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槐荫坡到归墟峰,寻常要走三日阴路。

谢无咎这回没有绕道,直接撕开渊门捷径。

捷径逆着煞流走。

寻常人穿过去,魂魄能被绞得七零八落。

沈清萝却被他一路揽在怀里护住,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契纹处传来一阵阵灼热的震颤,像有什么东西在腕间反复叩门。

“契纹又疼了?”谢无咎低头问。

“没事,就是跳得厉害。”沈清萝咬牙道,“是不是快到了?”

“快了。”

糖糕缩在她怀里,尾巴紧紧绕住自己,难得没插科打诨——三花猫也知道,这趟不是去串门。

临出发前,铁柱抱着账本主动请缨,说好久没去归墟峰盘过账了,想先一步经鬼道赶去看看。阿青则留了下来,说要盯着合伙章程和槐荫坡的香火,“总得有人看家”。

沈清萝点头应了,转身就跟谢无咎踏进了渊门。

渊门一开,黑雾便扑了满脸。

沈清萝脚刚落地,就被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煞气顶得后仰半步。谢无咎顺势一带,把她拢进自己身侧。

“站稳。”

“我知道站稳,是你这渊门修得不讲武德。”

黑石殿远远矗在雾深处。

往日森然肃杀,此刻却透出一股说不清的乱。

殿外鬼灯东倒西歪,有的灭了一半,有的忽明忽暗,像喘不上气的病人。

宋砚早候在渊门内,玄衣下摆全是灰,一见二人便单膝跪地,声音比平日更紧。

“渊主,沈姑娘。”

“说。”谢无咎脚步不停。

“尸煞将沉睡之地裂开第一道缝时,属下已封住外三层。可裂缝没停,半个时辰前又裂开第二道,缝里往外渗煞气,西岭三座煞山首当其冲。歪风煞、断魂崖、无归岭,役煞成片发狂,已有三处哨所失守。”

沈清萝皱眉:“发狂到什么地步?”

“不认人,见活气就扑,见弱魂就啃。”

“那不是发狂,是饿疯了。”沈清萝低声道,“谁在断他们的粮?”

宋砚一顿:“沈姑娘的意思是——”

“幽冥渊役煞靠什么活?”

“香火、怨气、渊主分派的煞源。”

“三样断了哪样,才会疯到六亲不认?”

宋砚答不上来了。

谢无咎却看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这问法,和她当年查梁家祖坟时如出一辙,先问谁在害人,不先问怎么打。

殿内。

柳嬷嬷正端着药膳往外走,一见两人回来,脚步都乱了半拍,险些洒了汤。

“少爷!姑娘!”她三两步迎上来,先拉住沈清萝的手看了一圈,“瘦了,脸色也不好。公审那边的事我都听说了,委屈你了。”

沈清萝还没说话,柳嬷嬷已经转向谢无咎,语气立刻变了。

“少爷,外头那些混账话你听见没有?说什么渊主为了白道弃渊,说什么双生契乱了您的心志。我把汤都摔了两回,气得手抖。”

谢无咎面无表情:“嬷嬷别气,气坏了身子谁给我们做饭。”

“我这把年纪还用您操心?”柳嬷嬷瞪他,又赶紧把药膳往沈清萝手里塞,“喝了,暖暖身子。”

沈清萝接过碗,还没来得及道谢,殿外忽然又是一阵骚动。

一名役煞连滚带爬冲进来,身上带着新伤,声音发颤。

“渊……渊主!西岭那边聚了好些旧煞,说……说要另立渊规,不认您这个渊主了!”

殿内一时静得可怕。

谢无咎的煞气骤然一沉,满殿鬼灯齐齐矮了半截。沈清萝没有立刻接话,先蹲下身去看那役煞的伤。

肩头一道爪痕,皮开肉绽,伤口边缘泛着一圈不自然的青黑。

“这不是打斗伤的颜色。”她皱眉,“谁抓的你?”

役煞抖着声音:“是……是自己人。歪风煞那边一个老役煞疯了似的扑上来,我躲闪不及。”

“他认得你吗?”

“认得,我们同哨三十年了……”役煞声音哽咽,“可他咬我的时候,眼睛是空的,跟不认识人一样。”

沈清萝手上动作一顿,从怀里摸出一张安魂符,贴在他伤口边缘,青黑色的痕迹被压得淡了些。

“先包扎,这符能顶一阵,回头找柳嬷嬷换药。”她站起身,看向谢无咎,“这不是单纯的哗变,是真的饿疯了,连熟人都认不出。再拖下去,西岭三座煞山会自相残杀。”

谢无咎的脸色更沉了几分。

“多少人?”

役煞抖着答:“约莫……两三百。”

“为首的是谁?”

“是个黑袍煞影,独眼,自称铁面。往年就爱在西岭那边收租、逼供,渊主定了规矩才收敛些。这回借着裂缝的事,又跳出来了。”

沈清萝把碗往桌上一放。

“谢无咎!”

谢无咎看她。

“你去,我也去。”

“太危险了。”

“你是要我一个人在归墟峰等你打完架,再听人回来学话?”沈清萝拎起引魂铃,“你护渊三百年,靠的是煞气镇场。可煞气镇得住场,镇不住人心。人心这东西,得靠讲理,靠账算明白。这个,我比你在行。”

宋砚低头,难得没接话。

柳嬷嬷看看两人,到底把已经到嘴边的”别去”咽了回去,转而从围裙里摸出两个油纸包,硬塞进两人手里。

“路上垫肚子。”她声音有点闷,“少爷,姑娘既然跟您一条心,您就别总想着替她扛了。”

谢无咎没接话,只把渊主令攥紧了些。

裂开的那道细纹,还在。宋砚展开一张归墟舆图,铺在案上。

西岭三座煞山用朱笔圈着,歪风煞、断魂崖、无归岭,三座山头呈品字排开。

中间一道深壑正是尸煞将沉睡之地。

两道裂缝的位置,宋砚已用炭笔标了个刺眼的叉。

“哨所失守的三处,都在歪风煞外围。”宋砚指着舆图,“聚众闹事的旧煞,多半也在那儿聚集,位置离裂缝最近,最先断粮,也最先听见煞气里夹杂的怪话。”

“什么怪话?”沈清萝追问。

“役煞回报,说裂缝里偶尔飘出些声音,像是很多人在低声说话,听不清内容,只觉得心里发慌,越听越信外头那些‘渊主弃渊’的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