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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坟头开铺,我靠守墓重整阴阳两界 > 第一百四十八章 地契归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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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地契归了谁

水渠房里没有道门高手。

只有一个四十多岁的瘸腿男人。

他叫沈怀旧。

姓沈,却与沈清萝没有近亲。他祖上曾是沈问玄旧部,沈家败后,族人散尽,到他这一代只剩一枚残缺的旧印图和半手仿印技艺。

周家给他钱,让他替废地补手续。

“我只盖印。”他坐在水渠石阶上,双手被燕不归扣住,神情灰败,“人死没死,不归我管。”

沈清萝把四十七张压名木片放在他面前。

“这些名字从你印下过。”

“印是假的,哪有那么大用?”

“假的道王印,配上真的活人名和地契,就够用了。”

沈怀旧抬头看她。

他显然知道她是谁。

“你是道王之女,何必替这些泥腿子跟我过不去?你父亲当年征墓地,也没问过每一个人愿不愿意。”

沈清萝没有因为“父亲”两个字停顿。

“他做过的,按他的账算。”

她指了指木片。

“今天算你的。”

沈怀旧嘴唇动了动。

燕不归把水渠房搜出的契箱搬来。

里面不只有柳溪地契,还有周边三县的征地图。整片河谷将被改成供灯田,水渠、粮仓和祖坟都归护道盟分坛管。

周家并非只想拿田。

他们还真修了渠、囤了粮、在水灾时救过人。

镇民因此不敢彻底反他们。

“周家倒了,明年汛期谁管渠?”有人在祠堂外问。

“护道会撤了,粮仓是不是也要封?”

抓人容易。

接住后面的日子难。

沈清萝让燕不归先扣经手人,不许封粮仓。白槿临时接管两套册,韩大年带人守粮。水渠则需要立刻疏通,昨夜的雨已经让东堤涨水。

地方青壮不敢去。

他们怕周家回来报复,也怕被写成“侵占护道财产”。

谢无咎发出一道幽冥传讯。

当夜,十二名低阶役煞从阴路来到水渠。

镇民看见黑影扛着石头下沟,先是关门闭户,后来发现每个役煞腰上都挂着木牌。

姓名。

来处。

职责。

玄司见证号。

最前面的牌子上还写着:夜间修渠,不入民宅。

韩大年站在堤上看了很久。

“鬼也要挂牌?”

沈清萝道:“越界办事,更要挂牌。”

“他们收工钱吗?”

“收。”

“鬼要钱做什么?”

“香火、灯油、家属安置,哪样不要钱?”

韩大年没话了。

糖糕蹲在石桩上监工,十分威严。

一名役煞经过时,顺手把它连桩一起挪到不挡路的地方。

它维持威严失败,冲着对方背影骂了半天。

阿青没空笑。

她正在祠堂里核私册上的女眷名字。很多出嫁女被提前从娘家户册划掉,又没进夫家册,正好成了最容易被拿去压名的人。

她把这一栏单独列出来。

“阿萝,这些也得补。”

“补。”

“会多一百多人。”

“那就多一百多张纸。”

其中一名女文吏却犯了难。一个寡妇没有娘家人,夫家又不肯为她作证,只剩一只自己绣了十年的枕套。

阿青把枕套翻过来,指出内层针脚里藏着每年添改的日期和孩子乳名。

“她不是突然冒出来的人。”阿青道,“这十年谁穿什么、孩子哪年生病,都绣在里面。”

沈清萝让文吏把针脚拓下来,列为生活旧证。

“旧物不是非得值钱。用过、记得、能和旁人的日子对上,就算。”

这条后来也被补进临时活籍流程。

沈清萝不是一个人包办。她让白槿教本地小吏验印,让阿青带两名女文吏核女眷旧物,让铁柱把租、捐、地三笔账分开。谢无咎只负责阴路和役煞,不插手阳世地契裁定。

两人偶尔在水渠与祠堂间碰面。

谢无咎肩上换了新的外袍,动作看不出受伤。

沈清萝却知道布带系在哪里。

每次看见他抬手,她都能想起指腹下那些冷硬的旧疤。

这念头来得不合时宜。

她便把一摞新账塞给他。

“送去粮仓。”

谢无咎接过。

“我伤在肩。”

“另一边能拿。”

一名刚领到临时活籍的姑娘从旁经过,听见这句,主动接走最上面两本。

“我来送。”

沈清萝没客气,给她写了一张临时差牌。

“送到粮仓,交韩大年,回来找铁柱销号。”

姑娘愣了愣:“我也能办事?”

“名字拿回来,不是让你继续等别人替你活。”

这一句话传开后,先后有十几名西村人来领临时差事。有人守渠,有人搬粮,有人替不能走路的老人跑证。案子不再只是外来人替他们查,他们自己也开始接住后面的日子。

谢无咎看着那张差牌,低声道:“你在这里也开守墓行?”

“能收工钱的地方,都能开。”

“他们没钱。”

“先欠着。”

“概不赊账?”

“灾时例外。”

谢无咎把账册换到左手。

“你方才看了三次。”

沈清萝抬眼。

“看伤口有没有裂。”

“隔着衣服?”

“照幽骨。”

这当然是胡说。

照幽骨不管隔衣验伤。

谢无咎没戳破,只把账册换到左手。

“没裂。”

他把账册接过去时,袖口擦过她的指背。沈清萝没有避,只顺手把最上面一册压稳。

沈清萝本想说那就好,话到嘴边又收住。

谢无咎却没有马上走。

“昨日的药,多久换一次?”

“十二个时辰。”

“今晚?”

“我换。”

答完,两人都静了一瞬。

这句话本来只是医嘱,却又自然地把夜里的时间也约好了。

谢无咎点头,终于拿着账册离开。

他走后,阿青从祠堂门里飘出来。

“什么没裂?”

“水渠。”

“水渠在东边,他往西走。”

沈清萝把女眷册塞给她。

“你很闲?”

阿青低头看册。

“不闲。”

她真的没再问。

傍晚,镇外最大的祖坟突然传出一声裂响。

四十七张临时活籍同时从匣中飞起。

名字化成白线,越过屋脊,朝祖坟方向卷去。

谢无咎在水渠尽头抬头。

沈清萝已经从祠堂冲出来。

两人隔着半条街对视一眼,没有喊话,同时转向北坡。

名锁的小节点被惊动了。

它要在证据齐全前,先把四十七个名字吞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