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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坟头开铺,我靠守墓重整阴阳两界 > 第一百五十七章 水下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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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闻潮的主棺离岸十一里三分。

白槿在岸上量完距离,特意传来一句:“别分开。”

沈清萝看着传讯纸上的三个字。

“她把我们当第一次办事?”

谢无咎道:“她在防你追线索忘路。”

“你就不会?”

“我记得十里。”

“记得挺牢。”

“疼过。”

他说得平静。

沈清萝把纸鹤折回去,没有再拿旧反噬开玩笑。

湖下第二层水压更重。

普通避水符到十里处便开始发软,符纸像被水泡开的叶子,一张接一张失效。燕不归与周砚白只能停在第二圈阵墙,由阿青顺链传讯。

主棺最深处,只能沈清萝与谢无咎同行。

谢无咎先下水。

黑煞在他周身撑开一层极薄水幕,不是把整湖排开,只留出两人能呼吸的狭窄空隙。沈清萝跟进时,水幕被地锁压得骤然一缩,冰冷湖水立刻没过她下颌。

她抓住谢无咎手腕。

黑煞顺两人接触处稳下来。

“别松。”他说。

“知道。”

水下说话费力,她没有多争。

两人沿主链向前。

水幕只够并肩,遇到坍塌石柱时便要侧身贴近。谢无咎在外侧挡水,沈清萝一手抓着他,另一手用挽剑挑开缠链水草。她能感觉到他腕间煞纹随着水压一明一暗,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双生契在十里线外没有发作。

不是契约失效。

是他们始终在一起。

主棺下方藏着一道横门。

门上没有锁,只有三十六枚船钉。乙七号那枚恰好缺在中央。薛七保存了三十年的旧钉被阿青顺链送下,嵌入缺口后,横门无声滑开。

门后先涌出一股极冷的水。谢无咎将沈清萝往身侧带了半步,没有把她护到身后,只替她挡住正面冲来的碎木。沈清萝借他腕上的煞气稳住呼吸,回手以挽剑卡住门轴,免得横门再次合拢。

两个人一人稳水、一人稳门,动作几乎没有停顿。

里面是一间录事暗室。

木案、契柜、印泥都被水泡过,却因地锁封存没有彻底腐烂。案后坐着一具年轻尸骨,双手仍抱着一盏石灯。

灯罩上布满指骨敲出的细痕。

沈清萝蹲下验骨。

陆闻潮胸骨有一道贯穿伤,伤口方向从后向前。官档说他死于疫病,显然是假的。

她用指节量过创口。

不是刀,也不是箭。创缘三面,是白道护法常用的三棱镇尺。

“三棱镇尺。”周砚白在链外低声道。

“先记形状,不记人。”

南泽当年三方都有人带镇尺。她只把创口拓了一份,压进证物册。

尸骨旁放着一卷油布册。

她刚伸手,暗室外的主链突然收紧。水幕被挤得只剩半人宽,沈清萝肩背撞上石壁,呼吸一断。

谢无咎反手扣住她的腰,将她带到自己与石壁之间。黑煞从他右肩涌出,旧伤处白火也跟着一亮。

沈清萝按住他手腕。

“别全用右侧。”

谢无咎换了左手压链。

“拿册。”

她没有在危险里争谁护谁,迅速抽出油布册,用守墓玉印压住卷角。陆闻潮残魂从石灯里浮起,仍不能完整说话,只抬手指向册尾。

那里有一枚极小的私人录事印。

真册。

不是官档后补。

册页边缘还夹着九根细红线,每一根都打着不同结法。沈清萝认出那是守墓人辨“尸冷、尸温、魂离、魂滞”的旧记号。九根线全系在“尸温”一栏,说明陆闻潮不仅写下了尚温,还试图给后来查册的人留下第二重证据。

可这份证据从未进官档。

沈清萝把九根线一根根解下来,照原来的结法重新系在自己腕上。

不是纪念。

是怕册子再被水泡一次,结法还能留下一份。

陆闻潮的残魂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胸骨后的贯穿伤,又指向册柜外。杀他的人当时就在迁葬队中。

主链再次收紧。

沈清萝把册子收好,抓紧谢无咎。

“走。”

两人原路退回。

越过十里线时,双生契只轻轻发热,没有痛。谢无咎始终没有松开她的手,哪怕水压已经缓下,仍将她牢牢带在身侧。

冲出水面时,天已经擦黑。

沈清萝刚吸进第一口气,便被他拉上临时木台。水顺两人衣摆往下淌,脚下很快积了一片。

谢无咎没放手。

他先看她的脸,再看她肩背撞过的位置。

“哪里伤?”

“石壁碰了一下。”

“哪边?”

“左肩。”

他的手落在她左肩外侧,只按了一下,确认骨头没有错位。又拉过她握剑的手,掌心有两道被水草割出的浅口。

“还有。”

“没有。”

“照幽骨?”

“没反冲。”

沈清萝答得也很清楚。

这是他们约好的报伤。

谢无咎确认完,却没有松开她。

沈清萝抬眼。

“已经能呼吸了。”

“嗯。”

“手也没断。”

“看见了。”

“那你——”

后半句没说完。

谢无咎抬手扣住她后颈,低头吻了下来。

吻很短。

带着湖水的冷气,也带着刚从十里水下出来的急促呼吸。他没有用力困住她,只在确认她没有躲时停了一息。

沈清萝手里还攥着他的湿袖口。

她没有松。

分开后,两人离得仍近。

谢无咎额前湿发落下来,水珠沿鼻梁滑过。他看着她,眼底没有早先每次靠近后的回避。

沈清萝问:“这也是验伤?”

“不是。”

答得干脆。

“那记哪一项?”

“私事。”

她看了他两息。

“私事不入公账。”

“嗯。”

“下次先报。”

谢无咎顿了一下。

“这种也报?”

“你可以试。”

她说完把油布册拍到他胸前,先从他手里抽回自己的腕,转身去找白槿。

脚步很稳。

只是在迈下木台时,她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唇,很快便放下。

谢无咎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怀里的真册。

糖糕从避水篮里探出头,只关心另一件事。

“册子泡坏没有?”

“没有。”

“那本仙先去烤毛。”

它跳走了,根本没注意方才发生什么。

阿青正忙着把陆闻潮石灯搬上岸,也没有空看两人的脸。

白槿接过真册,揭开第一层油布。

名单从一写到一百二十七。

水灵报的那个数没有错。

每一人后面都有原墓方位、迁运船号、是否见骨、是否有后人签字。

其中九个人的“死状”栏没有写尸骨腐败、骨殖残缺或棺毁。

只写了两个字。

尚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