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小欣站在四楼走廊正中央，手里的铜钱剑剑身上沾满了灰白色的怨念碎渣。
她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刚才一口气连斩了几十只残影，握剑的右手虎口已经磨得通红，但她攥着剑柄的手指一点都没松，反而越攥越紧，像是在确认这把剑还在、这场战斗还没完。
走廊上安静了好一会儿，只剩火鬼火焰残余的滋滋声和偶尔掉落的碎冰声响。
直到游戏光屏瞬间弹出通关提示，冰冷的机械音清晰响彻脑海：
【检测完毕：青城市第三中学全部怨气源头已彻底肃清。】
【所有作恶怨灵、恶念残影、闭环幻境全部清除。】
【单人突破试炼任务完成！】
【评级：SS级完美通关（无怨灵残留、无幻境留存、零损伤肃清全部罪孽）】
【副本通道即将开启，可随时脱离。】
没有通关奖励，只有被卡住的经验值终于开始重新跳动，21级了。
她靠在车门上把外套拉链往下拉了半寸，长长地呼了口气。
在副本里闷了好几个小时，这口气终于呼出来了。
老张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问，发动引擎。
黑色轿车沿着山路往庄园的方向开，卢小欣靠在座椅上，闭了眼。
窗外的风从山路两侧的枯枝间穿过来，刮在车窗上沙沙响。
她在心里把今天的战斗从头到尾过了一遍，镜鬼的复制技能比预想中更好用，僵尸先生的物理输出效果非常好，水鬼配合镜鬼打群体控制很稳，饿死鬼的吞食上限还有空间，这波吃到肚子都变成个球了，回去估计又能升级了。
一声尖锐的金属撞击声突然在车顶炸开。
是子弹。
老张猛打方向盘，黑色轿车在碎石路面上甩了个急弯，第二发子弹擦着后视镜飞过去，镜面碎成好几片掉在地上。
紧接着车后方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路面被炸出一个坑，碎石和泥土溅起来砸在后挡风玻璃上。
卢小欣一把按住老张的肩膀把他往座椅上压，同时抬手把影鬼从出战槽里拖了出去。
“张叔别下车！”她踹开车门翻身滚到车后，影鬼的黑雾在同一瞬间裹住她的全身。
又是两发子弹打在她刚才站的位置，弹头嵌进碎石路面里，溅起一片火星。
她把铜钟也召了出来扣在车顶上，淡金色的钟形光晕把整辆车罩住。
老张握着方向盘，手指节捏得发白，但没有慌，只是把身体压得更低了一些。
影鬼化成一缕黑线贴着地面往山上掠去。
她在车后躲了片刻，影鬼还没回来，但子弹还在往这边打。
又一发打在铜钟的光壁上弹开，光壁震了一下。
她心里那股在副本里压了好几个小时的烦躁终于炸了。
她刚才在幻境里看了不知多少糟心的烂事，出来之后连口气儿都没喘匀，又被一群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人堵在半路上打。
她抬手把出战槽里剩下的卡牌一口气全拖了出来。
红衣从她身后无声升起，直奔子弹射来的方向。
僵尸先生直挺挺地弹上山坡，双臂平伸，指甲泛着冷铁般的暗光，它上山的途径，倒是有几次爆炸，碎石都崩到路边来了。
水鬼化成一滩流动的黑水沿着岩壁往上渗，在山石缝隙里无声蔓延。
不到一分钟，山坡上的枪声停了。
又过了片刻，影鬼的黑雾从山壁上滑下来，在她面前重新凝成人形。
它的黑雾触须里缠着好几个人，活人。
红衣的血色指甲刺在其中一个人的脖子上，那人手里的枪已经掉在地上，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僵尸先生一左一右拎着另外两个人从山坡上跳下来，落地时官靴踩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水鬼从岩壁缝隙里又拖出来一个，那人裤腿湿透，脸色白得像纸，大概是被水鬼从藏身的石缝里直接卷出来的。
一共四个，全是生面孔，看样子也不是玩家。
他们被扔在路边，整个人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现在还在发抖。
卢小欣蹲下来看着最前面那个人，“谁派你们来的？”
“不知道，真不知道老板是谁！有人在这山里面埋了武器，我们是从各地来的，第一次见面，就知道要攻击一辆黑色的车，别的什么都不知道！”那人说完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僵尸先生，往后缩了好几步，背撞在山壁上，退无可退。
她又问了几句，四个人说的都差不多，不知道幕后老板是谁，不知道为什么要攻击这辆车，只知道有人出钱，他们拿钱办事。
从各地找来的亡命徒，被塞了武器和钱，蹲在这段山路两侧等着。
她站起来，拿出手机拨了卢有为的号码。
“爸，我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埋伏，有枪，有炸弹。人抓到了，但是不知道是谁派的，你先别急，听我说完。你现在把大家都叫回庄园，一个都不许出去，万一被骗出去，各个击破就不好了，还有你跟赵组长说一下我在哪里，让他带人来。”
电话那头卢有为的声音从震惊变成震怒，又从震怒被压回冷静。
卢有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知道了”，挂断电话的声音比平时重了好几倍。
等了半个多小时，山路上传来引擎声。
一整支车队。
赵组长从打头的装甲车上跳下来，身后跟着几百号全副武装的外勤队员。
灵调局的制式武器在灰白的日光下泛着冷光，队伍沿着山路两侧展开，把整段路封锁得严严实实。
赵组长走到她面前，脸色很难看，“卢小姐，这次的事件性质非常恶劣，我们会全力追查，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卢小欣闻言嘴角往上翘了一下，“看来有些人不太喜欢卢家跟灵调局合作这么密切，我一个平民百姓就不跟着掺和了，人交给你，我先回家吃饭了。”
她抬手收回铜钟，淡金色的光晕从车顶上消散，然后拉开后排车门坐了进去。
老张发动引擎，黑色轿车绕过停在路中央的装甲车，沿着山路往庄园方向开去。
赵组长站在原地，脸色在车灯光照下显得格外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