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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昭心头一凛,察觉不对,神色急切道:“你中毒了……”

她暗骂自己不该点燃那粉末。

谢司衡却已听不见任何声音,灼热的目光在她脸上一寸寸巡弋,最终被那张微微开启的红唇攫取了全部心神。

柳昭挣扎着去掏兜里的解药,下一刻,后颈被人一把提起,唇上骤然传来温热的触感。

两唇相覆。

单纯的触碰远不足够,还要辗转厮磨,攫取呼吸。

平日里那般嘴硬的人,唇瓣却柔软得出奇。

柳昭又急又恼,牙齿狠狠咬下。谢司衡闷哼一声,趁他吃痛分神的间隙,她用力将他推开,一掌捂住他的嘴,药丸顺着掌心滑入他口中。

谢司衡咽下解药,目光却仍直勾勾地盯着她脸上那道红痕。月亮时隐时现,云影掠过,她的发丝垂落鬓角,汗意洇湿了发尾。

他喘息未定,衣襟散乱,眼尾那颗微不可察的小痣在朦胧光影中若隐若现。俊美的面容晕开三分艳色,如月下精魅,惑人心神。

柳昭被他这副模样摄了一瞬,仿佛真被那男妖精勾了魂去。她定了定神,艰难开口:“你可清醒了些?”

“不够。”他缓缓笑了。

话音未落,他再次欺身而上,大手终于落在那细瘦的腰间。盈盈不堪一握的柔软握在掌中,心里某种空缺仿佛被瞬间填满。

神志迷乱间,五感却格外敏锐。一种奇异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仿佛……本该如此。

银片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剧烈作响。大掌顺着她的衣摆探入,正欲往上——

一根银针干脆利落地刺入他颈侧穴道。

谢司衡身形一僵,随即失去意识,软软倒地。

柳昭一把将他推开,扯了扯自己凌乱的衣裳,长舒一口气。

“念你中毒是因我而起,这次不与你计较。下次再敢动手,就……”

她恶狠狠地比了个手刀,身子却发软地靠在画壁上。后背隔着衣物被抵在墙上反复摩擦,此刻正火辣辣地泛着疼。

几个呼吸后,柳昭整理好自己,跨过地上昏迷不醒的人,穿过长廊,走向佥厅。

推开门,里间的柳小暖和谢小冷正依偎在小榻上下棋,一旁是照看他们的庐阳。屋子里暖洋洋的,明亮的烛火映着她异常红润的嘴唇。

“柳先生,大人呢?”庐阳问。

“他中了药,我给他解了毒,现下正晕在走廊那头。”柳昭大致讲了事情原委,略过自己被非礼那段,让庐阳去把人带回来。

庐阳听着这话,罕见地迟疑了一瞬:“……辛苦柳先生了。”

谢小冷将她从头打量到脚,语出惊人:“娘亲,你的嘴唇怎么破皮了?”

话音落下,柳昭双目圆睁,抬手欲盖弥彰地遮掩:“上火!”

“好明显啊。”柳小暖叹道。

庐阳默了默,安静地走出门,将自家大人背了回来。

……

午夜梦回,谢司衡又见到了那名女子。

黑暗中,她的面容模糊不清,却热情地缠绕着他,在他耳畔低声呢喃,像画本里无辜却又勾人的妖精。他的大掌覆在她腰上,缓缓向上移去。

熟悉的触感,梦中的叹息与现实重叠。画面一转,那身影化作一袭蓝衣的女子,指尖萦绕着蝴蝶,背影孤寂而哀伤。

“你是谁?”他伸手去碰。

她转过头来,蝴蝶振翅,光华笼在她脸庞上。

谢司衡猛地睁开眼。梦中的最后一幕,浮现的是柳昭的脸。

他喘息着坐起身,下意识往身下探去——腿间一片黏腻。

“大人,您醒了?”厅外办公的庐阳听到声响,进来查看。

谢司衡望了眼窗外,日头已高悬。他怔了怔:“我竟睡了这么久?”

“您昨夜中了毒,好在有柳先生在。她走后我又请了大夫,给您喂了碗安神药,有助眠的功效。”

提到昨夜,谢司衡隐隐有些印象,却记不真切。他只隐约记得——自己冒犯了柳昭。

他薄唇紧抿,暗自懊恼。素来自持,连自渎都少有,却接二连三败在这情毒上头。

“她……人呢?”

“柳先生今日也来了,在隔壁看审讯案卷。”庐阳状若不经意地提起。

“你先出去吧。昨夜睡梦中出了一身汗,衣衫都湿透了。”

他这是要换衣服的意思。庐阳侧身离开,目光瞥到床尾的衣篓,堆着三两件换下的素色中衣。

“这衣篓我帮大人拿出去交给婆子。”

他顺手的事,却被谢司衡猛地抬手喝住:“不必!”

庐阳动作一僵,疑惑地朝他看去。自家大人什么时候这般见外了?

谢司衡紧绷的身子掩在被下,稳住神色道:“这种小事我自己来。你去忙吧,不必在此浪费时间。”

“大人……”庐阳有些感动,“这不麻烦,属下也顺路。”

谢司衡沉默片刻,不知自己为何要在大清早与下属争论这等琐事。

“我还有衣物要换洗,等会儿婆子会来收。你先出去。”

庐阳只得点头,直觉老大今早醒来后怪怪的。

直到他离开、合上门,谢司衡提起的心才终于放下。

……

柳昭看完卷宗走出来时,日头已高升。

谢司衡正站在门外,墨色长袍,身姿挺拔,玉冠束发,袖手而立。看那架势,是在等她。

她心情微妙,脚步一顿,转而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可谢司衡已然看见了她,俊眉微蹙,大步走来。

“你在躲我?”

“你想多了。我不过是往这边走。”柳昭稳住神色,假笑道,“大人找我有事?”

她这般坦然的样子,倒让谢司衡一时费解——她难道将昨夜之事都忘了?

“昨夜……”他张了张嘴,似乎极少说这样的话,又像是下定了决心,“是我的过错,冒犯了你。”

柳昭挑了挑眉,双手抱胸,等着他的下文。

“我可以对你负责,纳你进门。”谢司衡目光沉静,定定望着她,无半分玩笑,只剩认真与郑重。

“虽不是正妃之位,可王府会保你一生荣华,此生无虞。”

柳昭:“……”

就这?

她微微一笑,礼貌而客气:“不必。殿下是被药性所迷,并非本意。为查案之故,我不怪你,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谢司衡眉峰微锁,还欲再说,又听她道:“昨夜之事已然过去。我自有我的事要做,掌司请自便。”

柳昭摆了摆手,含笑辞别,步履从容,不给他再开口的机会。

谢司衡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心中没来由地一空。说不清究竟是为哪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