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此话一出，顿时让赵夫人的脸上出现一抹骇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声喊冤。
“大人，妾身不知道大人此话何意啊，自从妾身嫁入赵府，一直都是安分守己，少有外出，何来变心一说啊！”
紧接着她惨然一笑，抬起了头:“若是大人没有本事，大可草草结案便是，何苦将这件事扣在我这个妇道人家身上啊！”
“本官若是真没有本事，便不会再来你这赵府了！”
沈清辞嘴角微扬，淡淡道：“你不出府，并不代表着你没有变心，无忧大人乃是中毒而死，除了你，可还有人能悄无声息为他下毒？”
“赵夫人，如果你没有破坏了现场，本官还能信你三分，但很可惜，你太心急了！”
“大人，那书房不是我家夫人……”
“闭嘴！”
赵夫人狠狠剜了丫鬟一眼，战战巍巍地站了起来，擦去了脸上的泪水。
“大人说的没错，赵无忧就是我下毒害死的，现在，你可以抓我回去结案了！”
说罢，她便决绝地伸出了双手，却让沈清辞的眼里闪过一丝异色。
“既然你说是你下的毒，只要你说出毒药是什么，本官便可从轻发落！”
“我……”
眼见赵夫人语气一滞，沈清辞瞬间心领神会，沉声道：“包庇罪犯，可是重罪，就算你想顶罪，本官也不想让自己的履历上，出现污点，赵无殇呢，让他出来吧。”
“无忧大人身边亲近之人甚少，既然不是你下的毒，便只能是他的那位好弟弟了，赵夫人，本官说的可对？”
“不，不会是他的……”
赵夫人听到沈清辞说出赵无殇这个名字，脸色顿时变得复杂了起来，有震惊，有不解，还有一丝淡淡的羞愧。
“那可是他亲哥，他不会这么做的……”
虽然嘴里说着不信，但那两行热泪，却已证明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沈清辞见她这幅模样，心里知道自己猜对了，当即脸色也变得冰冷起来。
“青黛，请赵夫人回去喝杯热茶吧！”
旋即她又看了一眼那名丫鬟，确认道:“那处书房，应该是赵无殇他破坏的吧！”
在那名丫鬟轻轻点头之后，沈清辞也终于确定了这一场凶案的始作俑者，心里对赵无殇的杀意也浓郁到了极点。
连亲兄弟都能毒害，这种人还有什么人性可言。
“王和，去刑部要人，那赵无殇乃是刑部比部司郎中，这种人，已经不配再审理核查官府钱粮账目，稽查贪腐了！”
怒气冲冲回到县衙后，她甚至都来不及跺去脚下的积雪，便一屁股坐在了公堂之上，在她下方，赵夫人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正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赵夫人，都到了这时候了，你还执迷不悟呢？说，你与那赵无殇到底是何时勾搭到一块儿的，这件事你到底有没有参与其中？”
听到沈清辞的质问，赵夫人也是羞愧地抬起了头，断断续续道：“回大人的话，妾身却是与无殇有私通，无忧一心为国，经常吃住都在御史台，时间久了，妾身心里难免有些寂寞，便一时没有忍住，与无殇偷尝了禁果，但我没有想到，无殇他竟然会这么傻！”
“哦？这么说，这件事你并不知情咯？”
“原本是不知的，可当无殇清理了那处书房后，我便察觉到了一丝异常，但我不敢信，不敢信他会做出这种事来。”
说到此处，赵夫人便又怄苦起来，拍着冰冷的地面，嚎啕出声:“都是我的错，害了他们兄弟二人，妾身实在是没有脸面再苟活下去了。”
说罢，她便挣扎着起身，踉踉跄跄朝着门柱撞了上去，却被白玉儿一把拉住。
“还真是一段孽缘啊！”
沈清辞见状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是非对错，皆在一念之间，倒是可惜了一位好官。
“送她回去吧，伦理道德并不记录在大夏律法之中，但却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惨案！赵夫人，无忧大人还有儿女，你这一死倒是解脱了，但他们又该怎么办呢？还是回去好好想想吧！”
沈清辞心烦意乱地挥了挥手，静靠在椅子上等着王和的归来。
“人心中的贪念就是一把利剑，总会砍在自己身上的，可还是有那么多的人执迷不悟，真是可悲可叹啊！”
公堂上渐渐陷入寂静，赵夫人落下的泪也被沈清辞命人擦干，转而命人在这上面搬过来了一把铡刀，她要亲眼看着赵无殇这个畜生，血溅当场。
“啪嗒啪嗒！”
身边火炉里的木柴烧得噼啪作响，过了一个时辰，王和几人才姗姗返回县衙。
看着堂下多出来的一人，沈清辞的俏脸上却蒙上了一层寒霜，冷冷道：“陆大人，你是来为那赵无殇做保的么？”
“丫头丫头，先别生气！”
陆行舟乐呵呵地摆了摆手，轻声道：“老夫来这并不是要保什么人，只是你派人去跟老夫要人，也不能让你的人空手而归啊！”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那赵无殇并不在刑部，老夫也是刚刚知道，他都两天没有过来办公了，这不是亲自过来跟你解释一番么！”
“嗯？难道是跑了？”
沈清辞眉头一皱，陆行舟并不会对她说谎，一个刑部尚书竟屈身来她这小县衙亲自做介，已经给足了她的面子了，断然不会因为护着一位比部司郎中还低的官员而欺瞒于她。
“你这老头，派人捎个话来不就行了，用得着亲自跑一趟吗！”
沈清辞郁闷地嘟囔了一句，随后便走下公堂，亲自为陆行舟斟了一碗热茶，这位可是大夏老臣，该有的尊敬，还是不能少的。
“王和，你再去查查赵府，问问他可能去了何处。”
在她看来，赵无殇既然为情杀人，又毁掉了证据，断然不会无缘无故跑路的，肯定是另有隐情。
“啧啧啧，当初那个哭鼻子的小丫头，如今也变得越来越厉害咯！”
陆行舟打趣地调侃了一句，旋即便慢悠悠站起了身，看了一眼公堂上的铡刀。
“丫头，日后杀了人，可别忘了去刑部登记备案，不然我这把老骨头手里可就多了许多烂账了，若是被陛下追责，那老夫可要去沈府告状咯！”
“知道啦！”
沈清辞讪讪一笑，亲自将他扶上了马车，保证道：“下次不会忘哒，您老还是赶紧回去歇息去吧，可别出来乱跑了，这冬天风大，可别让那股邪风把您吹散喽！”
送别了陆行舟，她心里的怒气也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则是几分凝重。
“年关将至，几乎所有的部门都在核查年账，赵无殇的失踪，可能并没有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