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走了,爹也上朝去了,这家里的年味,淡了不少呢……”
一转眼来到了大年初三,时间也变成了大夏历,永清四年,一月初三。
沈清辞无聊地靠在软榻上,嘴里啃着夭桃,漫不经心地望着窗外发呆。
“晚芙,应该快走了吧。”
在她的记忆里,云晚芙这几年每次都不会待几天就走,当初她还有些不解,现在却有些明白了。
“也不知三哥这个年过得如何,这小两口一直分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沈清辞的思绪飘来飘去,就如同走马观花一般瞎想,这几天给她闲的够呛儿,直到青黛小跑着进来,她才如梦初醒般抬起头。
“咋啦,让狗撵啦?”
“差不多吧小姐,你猜我刚才在东市,看见谁啦?”
“东市?”
沈清辞脑袋一歪,想的极为认真。
“这大半年来,我也没得罪过谁啊,难道是许清秋?是她欺负你了?”
“不是她,却比她还要可怕哩!”
青黛突然打了一个寒颤,好像听到了什么可怕的声音,忍不住道:“我在东市,见到楚乔了……”
“楚乔?他回来了?”
沈清辞脸色瞬间变得不自然起来,支支吾吾道:“你没跟他说话吧?”
“我不敢……”
主仆二人突然觉得天气有些冷,不由自主地抱在一起,互相安慰着对方幼小的心灵。
楚乔可以说是她们二人的噩梦,他没有背景,乃是一处普通人家的孩子,但是却极为剽悍,也不知怎地与沈清欢认识到了一起,从那以后沈清辞就没少挨他的揍,在他眼里可没有什么阶级之分,唯有相信自己的拳头,要不是有她三哥护着,不知道都被打死多少回了。
“他们家不是搬到东境了么?怎么突然回来了,不行,沈府已经不安全了,我要出去躲躲。”
很快,一架马车便匆匆驶离了沈府,奔向了北市县衙。
如今的北市县衙早已焕然一新,在王和的主持下,运转得有条不紊,有她没她都一样了,这让沈清辞的心里也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这几日,北市可有什么事发生?”
“回大人,没有。如今神威军巡查得次数越来越多,让百姓们都很放心,就算有案子也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小的一人便能处理妥当。”
“好,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
火炉边上,映照出沈清辞满意的笑脸,她不想做上午欺君,下午辱民的贪官,见到北市一片宁和,她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既然这样,那我在这呆着也没意义,青黛,随我去李府看看吧。”
距离花灯节已经越来越近,她也要将这件事抓好了。
李府距离北市县衙并不远,她二人并未选择驾车出行,走在路上,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冷风,沈清辞倒是觉得有些神清气爽。
风中夹杂着烟火气,路上的人也变得多了起来,过完了年,家家户户又开始了新一年的忙碌,还有武比一事,也让周围的城池涌来了一大波人,路上,格外的热闹。
李府,位于武安县武安坊内,还未等走近李家,他们便能看到一辆辆繁忙的小车,拉着泥沙进进出出,拉车的人在这冷冬下额头都冒起了一层细汗。
“沈大人,您怎么来了?”
等沈清辞走得近了,立马便有一人迎了上来,他身穿工部的官服,面容和蔼,对沈清辞的态度也是毕恭毕敬。
“呦,乔大人,你怎么在这?”
沈清辞认出了来人,乃是工部侍郎乔山乔大人,当即也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看着他浑身裹着大氅,脸色亦是被冻得通红,她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解,什么时候工部的人都这么拼了。
“嘿,还不是托沈大人的福。”
乔山嘿嘿一笑,解释道:“我们家大人可是说了,一定要将李大人的府邸改成此时的标准擂台,当初李大人越过我等上奏陛下那件事,我们家大人可是一直都记在心上啊!”
“这不还不等休假结束,便差我来指导一番。”
乔山脸上的笑容洋溢,并没有因为在这寒冬下监工感到不满,反而还觉得有些意气风发。
六部虽同属中书省管辖,却也各自为政,工部负责的乃是土木工程,在朝中一直都是没什么存在感,这次有了沈清辞撑腰,一个个的都开始耀武扬威起来,似乎要将这心中积攒多年的怨气,一股脑发泄出来,这可就苦了李长风,好好的家都被人拆成蜂窝煤了……
李长风身为户部侍郎,官职与沈清辞差不多,在这都城中处于不上不下的位置,门风自然不敢太过张扬,门口连个守门的石狮子都没有,可等沈清辞踏进李府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处宅子,比之路府都要大上不少,尤其现在被人一拆,更显空旷。
“哼哼,看来李大人这府邸不小啊,不愧是户部大员啊。”
“没错,沈大人,李府内的房屋都有数十,拆起来属实麻烦不少,不过大人放心,我已经命人留祠堂与大殿,还为李大人留下几间屋子,等武比结束后,他们回来挤挤也能住下。”
乔山的话里包含关心,但更多的却是幸灾乐祸,让沈清辞心里一阵腹诽,暗道这工部果然是一个软柿子,只是拆人半个家,就这么心满意足了,沈清辞当即忍不住加了一把火。
“乔大人,这新年之初,各个衙门都要有政绩入账,你们在拆李大人的家时,就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或者说,不该存在这里的东西?”
“这个……”
乔山闻言明显一愣,下意识搓了搓手道:“我们只负责拆建,不负责其他的事,不过这件事确实有些匆忙,所以我还特地去李府的祠堂内祭奠了一番,希望李大人不要怪罪于我才好。”
乔山有意无意地提到了李家祠堂,沈清辞也是瞬间会意,轻轻凑到了他的身边,压低声音道:“老乔,你不老实啊。”
“大人说笑了,谁不知道我工部的人乃是最老实的了。”
乔山义正言辞地摆起架子,使得沈清辞都不由露出一个大大的白眼,忍不住吐槽道:“你这老小子,就装吧。”
不过说归说,沈清辞的心里也是有些痒痒,不过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李家祠堂,反而走到了一脸铁青的李长风身旁。
看着家里被人毁得一塌糊涂,李长风这个年过得都极为憋屈,每当夜里惊醒,他还忍不住抽了自己几个巴掌,若不是沈清辞从中作梗,他们户部一定可以从中大捞一笔,他也会得到一大笔白花花的银子。
“真是倒霉啊……”
就在他暗自叹息之时,一道倩影突然映入眼帘,让他脸上由惊转怒,再转为深深的憋屈,闷声道:“沈大人,您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