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历,永清四年,一月十六!
一夜的狂狂结束,当阳光照拂大地,徒留一地狼藉,晚睡的人们还在补觉,沈清辞却早早醒来,在沈府门外支起了一个火炉,今天是云晚芙东行的日子,她不想再去云府,干脆就在家门口等起来。
地上的花灯碎片五颜六色,有些被雪沁湿,冻得邦邦硬,有些则是随风飞来飞去,依稀还能看出上面的愿望,街道上几乎看不到人,只有一些底层的百姓为了生计又开始忙活起来。
他们有的人脸上带着疲惫,有的人则是冒着汗,将地上的垃圾一点点清理干净,那一片片附着愿望的碎纸,此刻成了他们养家糊口的钱袋子,任冷风呼啸,他们也不敢停,一旦停下,身上的汗很快就会被冻结成冰。
“年过完了,也该开始办事了!”
沈清辞无聊地拨弄着炭火,心思却早就飘到了别的地方,青黛拄着下巴陪在她身边,望着满地的狼藉,小脸上布满了愁容。
“小白怎么还不回来呀,那个楚乔我打不过他呀!”
“应该快了吧!她只是回去祭祖,走了快半月,应该就快回来了。”
沈清辞轻声应了一声,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询问道:“尹池,可曾捎信回来?”
“没有唉,也不知道他们在平洲怎么样了,二狗子和苏轻语都没有什么消息传回来,但是风清扬昨日来了一封信,说是那些殿试出来的官员,已经可以独自办案了。”
沈清辞将青黛当作自己最信任的侍女,把很多事都交到了她手上,让这个有着婴儿肥的小丫头,也渐渐变成熟不少,不光是心,握着剑的手也越来越稳了。
“流云城也算是好起来了!”沈清辞淡淡开口,对于自己这份业绩极为满意,回复道:“等有时间你给他传去消息,让他去找苏轻语,让云城也举办一次殿试,只有办事的人越来越多了,百姓才能得到好处,另外传信给尹池,让他再派出些人暗中相助,专门盯着这些官员,一旦发现变了心,立刻就地正法。”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远处响起一阵马蹄声,两人才停止交谈,齐刷刷站了起来。云家的旌旗在风中飘扬,让沈清辞一眼就认出了云家的车架。
“竟然这么多人?”
沈清辞眼睛半眯,紧盯着车架驶来,眼里闪过了一丝狐疑,每次云晚芙东行随从都不过百人,为何这次这么多,足足有四五百人,将整座街道都挤满了,这让她隐隐约约察觉出了几分不同寻常,不过她并没表现出来,笑着脸迎了上去。
同时马车里的云晚芙也朝着她招了招手,在沈府门口停了一下,将沈清辞接了上去,至于青黛则是驾着马车,跟在他们后面一同奔向东城门。
“云叔!”
马车里有点挤,除了云晚芙外,还有一名她的贴身侍女,再加上云慕远与她,瞬间将马车塞得满满的。
沈清辞与云慕远打了个招呼,还以为对方也是送云晚芙离开都城的,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将包袱放在桌上拆开来。
“晚芙,这是我命人准备的一些东西,有糖葫芦的配方,月季花茶的茶叶,还有咱们都城卤肉的配方,跟前几年都差不多,东境伙食味道轻,你若是馋了,便命人做来尝尝,这都是百年传承的手艺,比那些厨子掌握的手艺好一些!若是馋其他的了,你再写信告诉我,我淘来秘方再给你送去!”
沈清辞将一件件东西塞在云晚芙的怀里,让后者嘴角的笑意也越来越浓,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儿。
“行啦!你这都是老传统了,不用再介绍啦,再说这次二叔也会随我一块儿去东境,有他这个老吃家在,还怕贫嘴不成!”
云晚芙淡笑出声,却让沈清辞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看向了云慕远诧异道:“云叔也要去东境,小皇帝能放你走?”
沈清辞看似无意的话却包含了两种深意,只是脸上表现的很是惊诧,让云慕远并没有察觉出端倪来,只是轻轻撩开手露出还未痊愈的冻疮。
“当初在北境冻坏了手,正好借此机会去东境养养,那里气候暖,好得更快一些,再说了,现在已经没了官身,哪里去不得,他就是想管,也没办法啊!”
“话虽是这么说,但你与云大爷同去东境,怕是会让小皇帝心生猜忌啊!”沈清辞眼底闪过一丝忧虑,提醒道:“要知道东境大军百万之多,云大爷一人就已经让小皇帝心生忌惮了,若是再加上你,他还不得睡不着觉啊!”
沈清辞完全是站在云家的立场上思考问题,让云慕远也忍不住露出一丝轻笑,压过了眼底的含光。
“无妨,云家的忠心天地可鉴,再说我也只是去养伤,很快就会回来的。”
马车晃晃悠悠驶出了城门,徒留沈清辞二人在原地挥手,目送着云晚芙的车队越走越远,如今的她就像一只年兽,年前回来年后就走,直到她们走得足够远了沈清辞才收回了手,脸上的笑也化为了一抹沉重。
“云慕远竟然去了东境,小皇帝还让他去了,他们之间到底在搞什么鬼?”
“走,去富居坊!”
怀揣着重重疑虑,沈清辞二人便马不停蹄赶往了富居坊,刚送走了一位嫂嫂候选人,她还有另外一个要哄呢,实在是忙啊……
“嘎吱……”
等沈清辞赶到秘密小院时,太阳已经升起老高,可院子里的温度却没有一点暖意,反而充斥了一股阴森森的寒意,院里的火炉火苗很旺,就如同坐在火炉边那位少女的心情一样……
“她走了?”
“走了走了,你也不用生气了吧,生闷气可容易长痘痘。”
与顾望舒之间沈清辞并没有过多拘谨,抛开身份不谈,她们之间也是多年好友,因此也没有过多拘谨,一屁股坐在了对方旁边的椅子上:“她一直都喜欢我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还是等你们接触之后婚约才说出口的,又不知道你们之间真实的关系,有必要生气么?”
“哼,等你有了喜欢的人,就知道这是什么感受了。”顾望舒没好气地撇了撇嘴,轻轻在她眼边拧了一把,生气道:“我跟你说,她这几年一直都在东境,天高皇帝远的,可没有人看着,她又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你可要给我看住你哥,不然可别怪我鱼死网破!”
“知道啦知道啦!”
沈清辞一脸无语地看着对方,每当涉及到感情问题时,她就变得傻了吧唧,这种感觉无法言喻,却实实在在存在。
“有我在,放心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