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康府内渐渐陷入平静,平城内却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官无渡造反的消息一夜间蔓延整个平城,让很多不知所以的人都露出了十分诧异的神情。
“官大人?可是官无渡?”
“不然呢,听说如今正被关押在州廨大牢里,以前光是他关别人了,这次竟轮到自己了,真是令人唏嘘啊。”
对于百姓们而言,官无渡的消息只是茶余饭后消磨时间的谈资罢了,就算生活在平城几十年的老百姓,也都没有见过他一面,自然不会有什么深刻印象,只要自己的日子过好了,别人无论做什么事情,他们也不在乎。
但官无渡的那些党羽们,却是被吓得瑟瑟发抖,无论是当官的还是富农地主们,全都战战兢兢地不敢出门,生怕遭人清洗。
平城作为平州主城,人口众多,地大物博,官无渡在这里运转了这么多年,早已经根深蒂固,所以沈清辞并没有徐徐图之,直接选择了擒贼先擒王的方法。
“快,收拾东西,这平城不能待了。快啊。”
闹市里,一座古色古香的豪宅内响起了一声声焦急的催促,门外的马车一辆挨着一辆,车上摆满了沉甸甸的箱子,或许是因为太匆忙,篷布还没有完全盖好,露出了里面的边边角角,随便拿出一件,都是无数普通人一生都无法拥有的宝贝。
“呵呵。现在想跑,来得及么?”
刘仁轨冷笑一声,自从昨日在安康府出来后,他就与石青山一内一外,抓捕官无渡的残党,石青山主抓州廨,他则负责平城内的达官贵族,有了石青山暗中搜查的证据帮助,他的效率很快,短短半天内就抓了十几家之多。
“砰。”
重重拍了一下马车上的宝箱,厚重的声音回荡在田府,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尤其是在那指挥的老者,看见刘仁轨后,更是被吓得呆坐在了地上。
“呦,田老爷,这是要去哪里啊,这阵仗,怕是已经将田家的所有家产都搬出来了吧。”
田丰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悄悄从袖中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塞进刘仁轨的怀里,声音里充满了乞求。
“刘大人,老夫想要去澶州发展,您能不能高抬贵手,放过我田家啊。”
“好啊。”
刘仁轨哈哈一笑,高高举起手臂,就在对方得意之际,狠狠打在了他的脸上。
“老子能放过你,大夏的律法能放过你么?这些年你仗着有官无渡撑腰,搜刮了百姓多少钱财你自己心里有数,如今官无渡倒了,你还想拍拍屁股走人?简直是痴人说梦。”
刘仁轨看着被扇飞的田丰,嘴角露出一丝狞笑,冷笑道:“多谢田老爷了,倒是省得本官自己多动手了。
说罢,他眉眼一横,恶狠狠地瞪了一下田家众人:“继续,都别停,待将所有的家产全都装车后,给我拉回州廨,一旦有人反抗,杀无赦。”
“唰。”
一柄柄钢刀从刀鞘中拔出,使得田家众人面如死灰,丝毫不好反驳什么,战战巍巍地将一件件宝物搬到马车上,心里却在滴血,多年谋划一朝落空,任凭马车上的东西有多贵重,他们也是给人做了嫁衣了。
与此同时,州廨内也迎来了新一轮的清洗,石青山年岁虽大,手腕却是不减当年,短短时间便将底层的官吏清洗干净,无论是身居何位,但凡违背了大夏的律法,轻者流放,重者斩首,还有几个官无量的爪牙,更是直接被诛灭了九族。
无论是平城各处,还是州廨内都响起了阵阵哭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的,吓得刘青松等六位参军亦是面如土色,老老实实静立一侧,直到现在,他们的脑子还都是浑浑噩噩的。
“官大人,竟然败了?”
“他怎么会败啊?”
刘青松眼底藏着不可置信,这么多年,他可谓是除了上三使外最了解官无渡的人,这个人心狠手辣,不择手段,就算带人去围安康府的事他都敢干,怎么可能会败啊。
嘴角的苦涩渐渐加深,心里也升起了浓浓的悔恨,要是他当初再多坚持几天,结局会不会就不一样了,现在的他,可谓是待宰的羔羊,任人宰割,怪只怪他当初太心急,自作自受罢了。
“啊。”
一个又一个惨叫声从刑场上响起,让他早已变得麻木,一双眸子也变得阴晴不定。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以那位沈郡主的手段,怕是不会放过我等。”
深深吞咽了一口唾沫,刘青松眼底露出一丝狠色,悄悄摸出了州廨,快步来到了城东三十里外的一处山坳内,这座山坳看着其貌不扬,但里面却藏有大秘密,他也是在无意间得知这里的存在,本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与他们搭上关系,没想到现在却成了救命稻草。
“你是何人?”
“本官乃是平城录事参军刘青松,快让你们当家的出来见我。我们家大人如今已经危在旦夕了。”
“什么?”
守门的汉子闻言一愣,他还以为刘青松是来找麻烦的,腰间的朴刀都拔出了一截,但听闻对方后面的话,他再也不敢有丝毫犹豫,快步跑进了山坳里面,在那里,坐落着一排小木屋,在这荒山野岭中不太起眼,却是眨眼间便冲出了数十人。
这些人,不是匪盗,也不是流民,乃是官无渡圈养的死士,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随他入君临,铲除异己,官无渡的算盘打得极好,但却事与愿违,他这辈子已经没有再回都城任职的机会了。
“官大人怎么了?”
为首的大汉凶神恶煞,并没有因为刘青松的身份有所忌惮,恶狠狠地揪起他的衣领,质问道:“快说,官大人怎么了?”
“他……他被人关进大牢了。”
“谁干的。”
“新来的巡查使。”刘青松留了个心眼,并没有倒出沈清辞的来历,但他明显多虑了,听到这个消息后,几十个大汉齐刷刷拔出腰间朴刀,快速从山里牵出烈马,怒气冲冲奔向了平城的方向。
往日的恩情早已让他们将官无渡视为了神明,别说只是一个小小的巡查使,就算天子来了,他们也敢挥刀相向。
“驾。”
快马扬起尘烟,熏得刘青松剧烈咳嗽,心里的石头却是放下了大半,只要沈清辞一死,大夏境内虽然会发生动荡,会人心惶惶,但他此时已经顾不得这些了,当性命受到威胁,什么百姓,什么心里宏光,统统都得靠边站了。
“沈大人,您可别怪我。”
“放心吧,我家大人是不会跟一个死人计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