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指尖轻触这些古籍,眼底的明悟渐渐放大,最后突然眼前一亮,冲着青黛招了招手。
“这些古籍,你都是在哪弄来的?”
“就在书店啊,还有一些是燎原送过来的。”
“哦?”
沈清辞眼底的笑意越来越盛,好像发现了什么秘密,又询问了一个问题。
“今日山神降临,可有人受到伤害?”
“暂时还没听说。”
青黛一听到山神二字,吓得小脸都白了,结结巴巴道:“小姐,您说我长得这么嫩,他会不会来吃我啊。?”
“吃你?他们也得敢啊!”
桃花坞内春如海,沈清辞也重新勾起了嘴角,品了几杯清茶,将心底恐惧驱散的同时,整个人也焕发出了一丝神采,自信满满。
一旁的青黛有些不明所以,将身体靠近了一下沈清辞,心里虽怕得不得了还是以她为先,白玉儿则是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沈清辞面前的古籍,看不出任何情绪。
“真是岂有此理!砰——”
刺史府内,赫连山气得浑身发抖,房间里房间里一片狼藉,最后砸无可砸,他直接一拳捶在桌子上,眼底一片阴鸷。
“山神,哪来的狗屁山神?到底是谁在陷害于我?”
赫连山愤怒地咆哮声传出屋外,吓得所有的仆人都噤若寒蝉,他们可是亲自见识过这位刺史大人的残暴之处,如今赫连家最里面的房间里一到夜晚还会散发着冷冷凉意,谁都不敢上前触霉头。
“大哥,会不会……”
赫连海吧嗒吧嗒嘴,感受着嘴里的苦涩,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短短几天,他经历了太多太多,心脏都有些受不了了,一听到赫连山对山神如此不敬,吓得脸色惨白如纸,他端着的茶杯都被晃得哗哗作响,一脸的惊恐。
“会不会是他回来复仇了。”
“啪——”
他话音刚落,赫连山的巴掌便重重落了下来,打落了茶杯,也将赫连海扇了一个趔趄,恨铁不成钢道:“还不都是因为你,为何非要贪图酒色,那晚为何不早点离开,不然你怎么会被姓沈的抓了去,怎么会让祖宅毁于一旦,又怎么会让小刀变成一具尸体,你胆小怕事就算了,为何还要惹是生非?难道非要让我赫连一族退出凉城不成?”
“我……”
“滚。”
赫连山尽情地发泄着怒气,却忽然神情一顿,想到了一个名字,随后便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欣喜若狂。
“对,沈清辞,一定是她干的,一定是她想要陷害我赫连一族,一定是她……”
赫连山痛苦地抱着头,给自己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山神出现的消息太过惊骇,让他明知道是假的也怕得不得了,只能将这一切推到一个不相干的人身上,才能短暂击退他心里的恐惧。
“铛铛铛。”
就在他暗自神伤时,门口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两长一短,使得赫连山浑身一震,连忙整理好情绪与仪容,来到了当初那座小屋子里,里面玲珑的身影已经落座,他也连忙上去行了一礼。
“公主殿下,我……”
“赫连山,你让我很是失望啊!”
玲珑冷冷打断了他的话,撩开面纱将剥好的荔枝放进嘴里,继续道:“本宫要的可不是一座空城,这些年来,你在三头中间吃了不少好处,却没有稳住局势,真是废物,这件事情你若是做不好,可休怪本宫翻脸无情,去找那恒家合作了。”
“别别别……公主放心,属下一定会揪出幕后黑手,还凉城一片安宁,还请公主殿下给属下一点时间。”
“三天!”
玲珑淡淡瞥了一眼赫连山,随后又询问道:“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昏黄的烛火摇曳,将玲珑衬托得犹如神女,比之醉仙居的老板娘高贵了数倍,也让赫连山变得更谦卑起来,恭敬地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递了过去。
“殿下,最近凉城内的确来了不少陌生的人,通过我多方打听,已经基本可以确定这些人都是沈清辞带来的,不过这些人如今很散,并不能一下子将其一网打尽,故而小的也没有擅自采取行动,而是谨遵您的吩咐等待时机。”
“沈清辞?”
玲珑饶有兴趣地看着手里的画像,脑海里回忆起了醉仙居的那道人影,若有所思。
“这假山神一事,难道真是她所为?如果不是她,为何会在她来到这里后,便发生了一系列怪事呢?”
面纱下,她小嘴微张,眼眸流转,想要将这一切连在一起,可这些碎片信息太过凌乱,根本没有头绪,使得玲珑的脸色也变得不自然起来,从小到大,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无法掌控全局的感觉,用力将手里的荔枝捏成一团,狠狠扔在了盘子里。
“先将城内的情绪平复下来吧,如今在我的支持下,距离拿下凉城仅剩临门一脚,在这紧要关头,更是不能引起夏朝的怀疑,否则这一切便都没有意义了。”
鼻尖的香风一闪而过,直到玲珑消失在视线中后,赫连山才敢抬起头来,眼底闪过了一丝后怕,他虽残暴好色,可比起这位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清楚地知道她口中的没有意义是什么意思,当即暗自一缩,硬着头皮走出了刺史府,一步三回头地钻进了黑夜之中。
“哼哼,老东西,我吓不死你。”
就在赫连山的身影消失后不久,深巷里突然走出一道人影,他穿着一身黑色长袍,整个人看上去如同跟深夜融在了一起,看着赫连山惊慌的模样露出了一抹笑意,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神秘身影,如果沈清辞在这里的话一定可以认出他来,正是今日她在那处空巷中见到的怪物。
“影子,你去暗中跟着他,看看他去了何处,记住不要暴露自己,若是被人发现了第一时间撤走,保护好身份最重要。”
“是。”
低沉如兽吼的声音响起,让这凉城内的寒意更盛了几分,黑衣人再次消失在夜色当中后,这座城表面再次陷入了沉寂,但是背地里却早已成为一摊烂泥。
“咕咕咕……”
桃花坞里也是漆黑一片,捕食的夜枭时不时发出低吼,紧紧盯着林中活动的老鼠,对坊墙上的身影一点都不感兴趣。
“叫什么叫,再叫本官炖了你。”
沈清辞暗戳戳地骂了一句,正巧错过了影子路过的人影,等她再次抬起头来大街上依旧是冷冷清清的,但她却没有泄气,继续守着斜对面的那个大门。
半个时辰后,她亲眼见到一个黑衣人走进长史府,这才满意地爬下梯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满意退去。
“有趣!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