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远坐在车里,看着温荞冷漠的背影往远处走去,脸上的神色渐渐变得晦暗。
想到那张跟自己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明明是自己血浓于水的亲妹妹,可他还是为了晚晚一次一次伤害她。
温远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过分,有多狠心。
可一想到晚晚那小心翼翼,忐忑不安的样子,温远的心就不由自主地偏了。
比起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妹妹,温荞终究只是多了一层血缘。
情感上,他还是偏向晚晚的。
温远在心里叹了口气。
“罢了,只要她以后不掺和晚晚和阿砚的感情,以后在别的方面,我会多补偿她的。”
不管怎么说,荞荞是他的亲妹妹,他总不能亏待了她。
温远在心里这样劝慰自己,随后调转车头,驱车离去。
温家。
此时,温家客厅内,温景山,沈琳,温晚,商砚,四人面对面坐着。
商砚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转动着尾指上的尾戒,这是他心烦意乱时惯常的动作。
“阿砚……”
此时,沈琳缓缓开口了,脸上扬着笑。
“嗯?”
商砚回神,“什么事,妈?”
沈琳笑了笑,道:
“阿砚,你既然喊我一声妈,妈也跟你直说了。”
听到这,商砚的眸光闪了闪,似乎是猜到温父温母接下去要跟他说什么。
想到这,商砚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阿砚,你跟晚晚重逢也有几年了,之前你们错过了那么多年,现在,你们的婚事是不是该提上日程了?”
闻言,商砚微微变了脸色。
而一旁的温晚脸上则瞬间染上一片绯色,娇嗔道:
“哎呀,妈,我还小,还想在你和爸爸身边多待几年呢,你跟阿砚提这事儿干什么?”
话虽这么说,可温晚的双眼还是带着期待地看向商砚。
也自然没有错过商砚眼底一闪而逝的抗拒和微拧的眉头。
温晚嘴角的笑容,不自觉地淡了几分。
再回想起之前在公司时,商砚在她面前维护温荞时的态度,心里更加慌了。
沈琳一脸慈爱地拍了拍温晚的手背,道:
“都是要结婚的人了,怎么还跟孩子似的。”
温晚如孩子一般,嘟了嘟嘴,挨着沈琳撒娇道:
“可我就是想待在爸妈身边嘛。”
看着这母慈子孝的一幕,温景山也跟着笑了起来,打趣道:
“怎么还像个孩子似的,你跟阿砚结婚了,难不成就不回爸妈家了吗?”
“爸爸,你也取笑我!”
温晚佯装怒道,眼角的余光,依然不动声色地盯着商砚。
就在这时,商砚突然从沙发上站起,脸上不见半分愉悦之色。
“爸妈,我想你们误会了。”
话音落下,温氏夫妇俩和温晚不约而同地变了脸色。
“我跟晚晚当初分手后,就只是朋友,我们不会结婚的。”
“阿砚!”
温景山猛地从沙发上站起,音量都提高了几分。
“你什么意思?晚晚等你这么多年,你现在说不结婚?既然这样,你为什么喊我们爸妈,为什么当初要跟荞荞离婚?”
商砚神色不变,只是眼底的眸色,多了几分坚定。
“温叔叔,我喊你爸,是因为我跟荞荞曾经是夫妻,叫习惯了改不过来而已,并没有别的意思,如果你不愿意听这个称呼,我改了就是。”
商砚语气平缓又坚定不移,可面前几个人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至于跟荞荞离婚……”
说起这个,商砚的脸色才变了几分。
眼底的神色都变得暗淡。
细看之下,甚至还藏着几分不自觉的懊悔。
“是我跟她婚前就约定好的,跟别的原因没关系。只是恰巧那个时候晚晚回来,你们误会了而已。”
这句话,商砚一点都没有心理负担地说出口。
哪怕,他知道自己说谎了。
可他不想承认自己当初只是同情可怜温晚,就那么冲动地跟温荞离婚。
每每想起这个,他就悔得肠子都青了。
温景山气得浑身发抖,温晚终于没忍住捂着嘴哭着跑了。
“晚晚,晚晚!”
沈琳眼神复杂地看了商砚一眼,赶忙追了上去。
温景山站在原地,眼底仿佛在喷火。
“阿砚,你怎么能这么伤晚晚的心,你明知道晚晚有多喜欢你,这几年,她虽然什么都没说,可我们所有人都知道她在等你,你就这样辜负她?”
温景山气得脸色铁青,指着商砚的手指都在剧烈颤抖着。
仿佛下一秒,他的巴掌就要往商砚脸上招呼。
可到底还是顾及着商砚的身份,忍了下来。
可越是看他这样,商砚就越会想起温荞那张任何时候都没有波澜的脸。
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样的委屈,才会让她遇上那么多不公平的时候,还能维持那样的神态自若,不吵不闹。
他又一次想起他跟温荞提离婚的那个夜晚,他决绝地提出离婚,她那么冷静地签字。
连问都不问一句。
他以为她不爱他,她对他没有任何夫妻感情,所以才会那么冷静。
可她明明那么爱他啊。
他根本不敢去回想,那么爱他的温荞,在听到他提出离婚那一刻,做了多大的努力,才会保持那样的冷静。
他说温晚受苦,温晚委屈。
可温荞就不委屈吗?
她苦了二十多年,委屈了二十多年,被温父温母宠爱了二十多年的温晚,真的委屈过温荞吗?
一想起来,商砚眼睛都控制不住红了。
他抬眸看向盛怒到近乎失控的温景山,开口问道:
“温叔叔,你这是在为晚晚叫屈吗?”
温景山脱口而出,“难道晚晚不委屈吗?我这个做爸爸的,不能替她叫屈吗!!!”
他厉声质问,眼中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商砚却扯开嘴角笑了一下,反问他,“荞荞也是你女儿,当年我跟荞荞提离婚的时候,你怎么不替她委屈,指着我的鼻子质问我为什么要辜负荞荞呢?”
一句话,噎得温景山骤然噤声。
双眸不敢置信地瞪大,死死地看着商砚嘴角那漫不经心的嘲讽,脸上的怒火,却一点一点被浇灭。
可商砚却没有轻易放过的意思,继续问道:
“是因为您觉得我离婚是为了晚晚,您替晚晚高兴,所以忘了荞荞的委屈吗?”
商砚的话,如一记闷拳,砸向温景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