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冉把刀交到了裴寂川手上,一番威胁和恐吓之后才转身又进了书房。
里头,偌大荧幕上有三个镜头。
一个是她自己的,另一个是路南州在警署的,另一个是齐征的,黑哥就在他身后守着。
既然对方已经知道她和齐征之间的关系,那她也无惧让黑哥直接现身。
“齐医生,我这边已经报了警,希望你别有不理智之举。”
这个节骨眼上,她相信方家完全不在意他们报没报警。
做得出这种事证明这群人眼里根本就没有法律了。
他们等的无非就是他们自乱阵脚,把情报拱手相让。
“我们警方这里已经根据刚刚那条视频全力追踪,如果绑匪再联系你,直接开免提,跟着我们的指示,不要自己回应。”
齐征本就是路南州介绍给裴寂川的心理医生,两人私底下认识,虽然没见过,但他一直都知道齐征有个妹妹。
据说兄妹俩小时候便因为一场火灾没了母亲,几年前父亲又因为肺癌去世,后来就只剩两人相依为命。
齐征很疼他这妹妹,经常挂在嘴边。
绑匪大概也是摸清了这点,所以在齐征办公室没找到想要的资料后铤而走险直接绑了齐婷。
“我明白。”
齐征除了脸色苍白了点,还算镇静。
他平日没少和警方打交道,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
揉了揉眉心,他主动开口交代。
周六日,齐征是不出诊的,人根本就没到医院。
吃早餐的时候却收到护士同事的消息,揶揄他这周什么VIp病人让他不得已加班。
一问之下,才知道同事们看见他办公室门没锁,里头还有人影。
察觉事情不对劲,齐征当下便赶去了医院。
办公室里没丢东西,可病人文件确实被翻过了。
“病人病历单这么高隐私的文件医院都规定必须上锁的,但是对方撬开后甚至把锁头直接丢在我办公桌上,就像完全不怕我知道有人闯入这事。”
“我还没来得及去查监控,就接到小周的电话——小周是我妹妹的男朋友,说人不见了,联系不上。”
黑哥在这时候插了一嘴:“我们查过了,那段时间的监控早被剪了,想查到到底是谁破门没那么简单。”
齐征一愣,路南州却示意他接着说。
“我妹妹平日文静乖巧,上学的时候都是家里学校两点一线,上班之后就变成公司学校两点一线,就算是去约会,她也会通知我,我管她管得严,平时在外留宿都要跟我报备发地址的,不可能一声不吭搞失踪。”
他一口气说了很长一段话,眉头紧皱。
“我和小周把她平时会去的地方,可能会去的地方都翻了遍,然后就收到了那个视频……”
毕竟是齐婷的亲哥,比起黑哥,绑匪更早给他发的视频。
视频里,一身t恤短裤的齐婷像是被迷晕了,既没被套头,也没被捂着眼睛堵着嘴巴。
好好的一个女孩就这么软绵绵地被绑在一张椅子上。
后头没什么背景,也没有人说话。
随着这条视频发过来的,还有一条短信:【想要人就把资料发过来。】
起先齐征一时没想明白自己惹了谁。
直到黑哥出现,林书冉一遍遍给他拨电话。
他瞬间明了,除了裴寂川,他还有哪位大牌的病人值得对方这样兴师动众地绑人犯罪?
“绑匪是冲着裴总去的吧?他们想要他的病历单干什么?”
林书冉不答反问:“他们绑了你妹妹证明你办公室里没有他们想要的东西,他的病历单你收在哪儿?”
“家里书房。”齐征顿了顿,“我可以和他们讨地址,要求一手交人一手交资料,这样能帮助警方缩小范围?”
“不,先装傻。”路南州立即下了指示,“问他们是谁,到底要什么资料。”
他说完,私下又给林书冉发了消息:【寂川他知道了吗?】
林书冉到厨房又绕了一圈。
香菇泡好了,裴寂川正低头切香菇。
【没,他现在人在我这,但瞒不了多久。】
确定男人在厨房一切都好,她又回到了书房。
路南州那已经查到了齐婷是在公司附近被拐走的。
她只是到公司送份文件,之后便该和小周到附近的餐厅会合,两人还买了下午场的电影票。
可她打了车之后便断联,最后踪迹只勉强从有限的摄像头画面中看见她上了一辆白色的车子。
“车牌呢?!看见她上哪辆车了吗?!”
小周没入镜,但林书冉能听见他就在齐征身边。
“……没拍到。”
路南州正要开口,齐征的手机却“叮”的一声,显示有新消息弹了出来。
又是一段视频。
画面模糊且晃得厉害,但仍能看出里头的人是齐婷。
女孩依旧昏迷着,旁边却走来一个男人,把一大桶的冰水直接往下泼。
刺骨的冰水把齐婷冻醒,看清身边陌生的脸孔时顿时吓傻了:“你,你们是谁……?!”
画面被切掉,接下来他们只能听得见女孩的挣扎和呜咽。
小周的脸怼上了镜头:“他们要什么病历单?!给他们啊!随便给点什么拖延时间都可以不是吗?!”
齐征的呼吸不再平稳,语调急促:“查到那辆白色汽车要多久?”
路南州没法回答。
连车牌都没有,成千上万个监控一个个去调,一晚上都未必查得出来那车子的去向。
林书冉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低头给路南州发消息。
太慢了。
按照这速度,他们的情况太过被动,处于劣势。
【给我多五分钟,我能把带走齐婷的人找出来。】
【麻烦帮忙稳着齐征还有小周。】
退出聊天页面,林书冉拨通了一串从没拨过的号码。
路南州是第一时间成立了调查小队,派了人手追踪,但毕竟权势有限。
她也想过让路南州再往上请求他的上司介入。
可转念一想,凭什么让路南州去欠这个人情?
她的人,她自己护。
门外。
裴寂川把食材都切好,把刀子洗干净了准备还给林书冉。
抬手还未敲门,脚步却停在了半空。
书房的门禁闭,可他还是隐隐约约能听见女人压低的声音。
“……是,事情有些紧急。”
“贸然联系您真的打扰了,但这次确实只能请您帮忙。”
语气客气得近乎郑重。
裴寂川眉心一点点拧紧。
这是和谁说话?还用上了敬语?
他的冉冉那么骄傲,连林家长辈的面子都不给,这会儿怎么会低头求人?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
走到了如今这个位置,得是多大的事以至于林书冉都搞不定得托关系请人帮忙?
电话那头不知道又说了什么。
林书冉回复了什么他不知道。
只听清了那个称呼。
“曹司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