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冉还以为把搜索范围锁定在了宁州，应该过不了几天就能把裴寂川给找出来。
可事实是她想得太天真了。
蒋升当天晚上便回复说裴寂川在宁州根本没有什么资产。
裴氏在那也没有什么投资。
没有？
那就只能一寸寸地翻。
她的人，陶策的人，路南州的人。
三拨人马找了好几天，影子都没见着。
周末，林书冉带着被冻了快一周的粽子开车去见于崇辉和叶婉。
两人下意识往她身后看。
空空的，哪儿有第二个人影。
“就我一人。”
“还是……没找到？”
叶婉轻声问。
林书冉摇头，不想给两位老人家虚无的希望。
这回事情闹得太大，她想瞒都瞒不住。
那晚上她把能压下的新闻都压了。
可隔天那场直播，却被录了下来，至今还在网上疯传。
田微微看着软萌，可办事利索，为首的那几家传媒已经销声匿迹。
媒体不敢胡乱报导了，可私人公众号那么多，她律师函都发不过来。
就像裴青说的，这事其实和她没什么关系。
她没有那个身份和资格去替裴寂川抱不公或是喊冤，名不正言不顺的。
裴氏的公告发出来是为了稳定裴氏，不是为了保护裴寂川。
所以没有人会替她的黑孔雀发声。
叶婉那天看着那段直播直掉泪，如今看着自己亲孙女瘦了一大圈又忍不住红了眼眶。
“找人也要记得吃饭。”
林书冉嗯了一声，扬起手中的袋子：“带了粽子给你们。”
“哪儿来的粽子？”
于崇辉疑惑地接过。
粽子不好做，如果不是碰上端午，平日在外头也很难买得到。
“裴寂川做的。”林书冉顿了顿，“在他走之前。”
说完，她哼了一声。
她以为他在乖乖裹粽子，结果其实在谋划着怎么离家出走躲他们！
叶婉把粽子放进蒸笼里，林书冉则让于崇辉把两人的手机拿来。
她试着用两老的手机给裴寂川拨电话，那头却如预料般的没接。
叶婉期待落空，眸子里的那点光一点点沉下去。
最后反而溢出了几滴泪。
林书冉一直秉持着有事解决事的观念，哭没用。
换做别人，她早就让对方闭嘴。
可这人是她外婆，于是她只能柔声安抚：“不要哭，我一定会把他找回来。”
此时的林书冉还是很自信的。
两老大概是最清楚两人之间爱恨情仇的人，让她多给裴寂川打电话。
万一哪天就接通了呢？
于：“他生病了，你不能和他说道理。”
叶：“对对，就当他是小孩儿，哄着宠着，顺着他就是。”
于：“别摆脸色，语气要注意。以前的事都过了，你有你的委屈，他有他的难处，现在都扯平了。”
叶：“人平平安安，在一起才最重要。”
林书冉觉得这两老真的胳膊肘往外拐了，想要说点什么。
可听着外婆的最后一句话，又觉得是这个道理。
她林书冉能屈能伸，被误会了算什么，如今能把裴寂川找回来才最重要。
人都病成这个样子了，她哪里还舍得真的跟他计较。
不听话离家出走是吧？
亲死他。
撩死他。
憋死他。
有的是办法惩罚。
所以最重要还是先把人找到。
粽子还在蒸笼里，林书冉又接了一通电话。
亮起的屏幕上显示着“陶策”。
前些日子，为了方便沟通，她建立了个群。
拉了陶策，路南州还有蒋升。
谁有最新消息了就直接放群组里，省去互相交换情报的麻烦。
“林总，我这边的人查到有人在宁州的县城里似乎见过寂川。”
因为心急，陶策语速飞快。
说完，深怕林书冉失望，连忙又补上：“监控拍到半张脸，但很糊，你别抱太大希望。”
从这里到宁州，搭飞机大概两个小时能到。
“好，我亲自去一趟。”
“谢了，具体的消息我发群组里了。”
林书冉挂了电话。
两个老人家在一旁，期期艾艾：“有消息了？”
“有人说在宁州的一个县城见过他，我过去看看。”
解释的当儿，她低头发消息让田微微立马安排私人飞机。
瞧她这是就要走的意思，叶婉忙拉着她手腕：“欸，你等等，粽子蒸好了带着吃吧！”
林书冉摇了摇头，没要：“不了，我吃过了，这本来就是他给外公外婆留的。”
她走得急，想着找不到人今晚还得回来，明儿还上班。
这些天她蜡烛两头烧，恨不得时间掰成两半来用。
虽然公司的事，林清越暂时帮她看着，可这到底不是长远之计。
所以还是那句话，赶紧把人找回来才是上策。
///
林书冉抵达宁州的时候已经是晚饭时间。
天色擦黑，街边店铺陆续亮起招牌灯。
她跟着陶策提供的地址找到了那家租车店，问了老板和几个店员，都说没印象。
倒是其中一个年轻的女店员眯眼盯着她出示的相片，忽然啊了一声：
“姐姐，你要找的人是之前上热搜的那个裴氏总裁吧？”
她这么一说，其他几个店员也全都想起来了：
“啊，就是说重度抑郁然后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那个？”
“对对，你也看到那新闻呢？”
“肯定啊！你看见他左手臂那伤口没？吓死人了！”
几个店员当着林书冉的面就八卦了起来。
人是认出来了，但有用的信息是一点没有。
老板尴尬地笑了笑：“那个……裴总这帅炸天的模样，咱要是遇到了肯定印象深刻的，您要不留个联系方式，有消息了一定通知您。”
林书冉微微侧脸看向一旁的助理。
田微微立马掏出了手机：“好的好的，老板你扫我，有什么消息一定和我说！听说的也行，咱们这边让人去查！”
林书冉没死心，带着助理团队把附近的商店也都问了一遍。
可结果还是一样。
女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田微微他们知道自家老板这是在忍耐。
“要不咱就在这附近解决一下吃的？”
“人多的地方消息也传得快，能听到点什么也是好的。”
田微微试探性地问道，林书冉颔首表示准了。
外婆说了，找人也要吃饭。
餐厅是田微微找的，很地道的宁州饭馆。
几个人坐在外头的座位，方便探听各桌来客都聊了什么。
夏夜闷热，空气里混着油烟气，甚至汗臭味。
人声鼎沸，林书冉听得专注，可都是一些闲话家常。
没有人在议论她那令人担心的黑孔雀。
“点了啥呀？这家就它蒜蓉粉丝最出名！”
“我那死鬼老公？又出去赌！整天就知道赌！赌赢就算了，偏偏每次都输！真觉得自己能当赌神，从此翻身当富豪！”
“卖冰糖葫芦咯！一串十块！”
“买棉花？店都打烊啦，而且买棉花干什么？闲的你，真要给那少爷做玩偶啊？多大的人了！行行行，明天买。”
明明都是些日常的对话，却惹得她眼眶微热，带来一阵细密的刺痛。
林书冉伸手揉了揉眼睛，心想：今天又要空手而归了。
裴寂川，你到底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