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面就是这房间空气污染的源头。
司陇在门框旁的墙壁上没有摸到灯的开关，最后只好打开了头盔上的应急灯，清晰强烈的光束瞬间贯穿了整个房间。
光束照过的空中，无数细小的尘埃飘浮着。
这房间里是有多脏？刚才进来时的客厅灶台和厕所，虽然脏但也不至于像这个房间内几乎无人之地一样。
司陇转动着头上的应急灯，直到正好照在房间角落最深处的那张床铺上。
光照过去的一瞬间，她的瞳孔微缩，右手下意识就已经反握在战甲背后的武器把手上。
那床上竟然还有一个人。
静静的躺在那里，似乎所有的气味都是从那个人身上传出的。
要不是红外热成像第一时间显示了那个人身上的温度，司陇还以为那是一具尸体。
哈哈......咳咳，哈哈。
老太太看着屏幕笑得开怀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了过来。
司陇将灯光扫过了卧室内的每一寸，除了床上的人，再无任何活的生物痕迹。
她缓缓地向床边走去，手始终反握在武器把手上，如果有任何问题，随时都能抽出完成反制。
战甲移动造成的声音很大，但床上的人始终没有反应，就算是睡着了也会被吵醒的吧？
直到司陇走到了床边才彻底看清。
随着她的视线，应急灯的光束也移动到了床上躺着的人的脸上。
那是一张难以形容的面孔。
他微微睁着眼睛看向光束打来的方向，可能因为刺眼，眼睛无法完全睁开。
他干枯的嘴唇上有一层死皮，嘴角两侧都开裂了。
非常瘦，两颊深陷，形同枯槁。
但他的嘴角带着善意的笑。
司陇反手握着武器的手慢慢地松开了。
她忽然就想起在自己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的外公。
他笑着微微张开的嘴巴，露出了两排已经全部掉光了的牙床。
光线太强，司陇能看见他的舌根在轻微地抖动，但可能长久未说话，舌根没有规律地抖动已经发不出什么声音了。
所有的臭味都是从他身上发出的。
他还没死，但还不如死了。
忽然司陇视觉面板左侧的小人，头部和心脏处标红开始闪烁，同时头盔内响起系统的提示音，战甲使用者心率过速，情绪波动值过高，是否需要立刻注射战甲内携带的稳定药剂？
“不用。”
司陇猛地闭上眼睛，将视线移开。
深吸了一口气后，再次对房间内进行了一遍红外热成像检测，确定无误后走出了房间。
可那善意又笨拙的笑始终在她眼前挥之不去。
她能做什么？她不知道。
出了卧室的司陇看向半躺在沙发上依旧乐呵呵的老太太，眼神已经不复刚敲门时的温和，只剩下冷漠。
她向着老太太走了过去，这次没有再刻意小心战甲是否移动太响，是否会撞到居民物品。
老太太被她的动静吵到，那双三角眼有些不高兴地斜瞅过来。
司陇再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的语气尽量正常。
“按照规定，失去行动能力的人需要家属按照正常的卫生条件以及生活条件进行护理，否则就是虐待。”
真的有这个规定吗？司陇不知道，她瞎编的。
“你少来糊弄我老人家，我还需要人照顾的呀？”
“谁来照顾我呀？我能管他一口吃的不死掉就很不错了。”
从刚刚进门老太太无论是从身体还是精神，都还是很不错的状态，却竟然对自己的老伴......
“你们的儿女呢？”司陇强压住内心不断翻涌而起的怒意。
“长官你查户口啊？我老太婆没犯事吧？”老太太的声音逐渐尖利，嗓门也拔高起来，一双三角眼更是精光四现。
在门口的耿欣欣忽然听到声音，身体靠近门口，视线仍监控着楼梯转角处，开口喊道，“司主任！需要帮助吗？”
“不需要，这户马上结束。”
“好嘞。”
司陇忽然按向战甲腰侧的按钮，原本合身的战甲忽然就松开了一些，她打开腰侧的战甲连接处，伸手进去，在腰侧摸了一会，随后掏出一叠联盟币。
那是她腰包里以备不时之需的。
那叠联盟币她轻轻地准备放在茶几上，还没放好就已经被老太太直接接了过去。
与其说是接，不如说是带着力道的抢。
“用这些联盟币给他洗个澡，换一身床上的衣服和被子，可以吗？”
“知道啦长官。”老太太数着联盟币，有些不耐烦地回答着。
司陇最后看了一眼那间卧室，没有她的那束应急光源，房间内再次进入黑暗。
在每一个这样的黑暗里，他睁着眼睛都在想些什么呢。
即使她的应急光束十分刺眼，他也尽力保持着睁开眼睛，因为他想看到光明的东西。
等这次行动结束了，她会再来的。
司陇重新穿戴好战甲，有些沉重地走出了这户房门。
老太太在她出去后几乎立刻关上了两道门，似乎生怕她又将联盟币要回去。
“我搜查时间一共用了多久？”
“6分半钟。”
太慢了，司陇看向视觉面板上一直在移动的围控小队和进度显示，他们已经搜查完整个六楼的四户。
“辛苦你继续守着，接下来我会加快速度。”
“好的司主任！”
有了第一户户型的经验，后面的几乎搜查十分顺利，每一户的配合度都比较高，很快在晚上十点十二分时，司陇耿欣欣与围控小队在三楼集合。
整栋楼都已搜查完毕。
连贝特曼的一根毛都没看见。
整栋楼几乎是一寸一寸地全部摸索过了一遍，就是一只苍蝇也都飞不出去了，但那样大的一个活人竟然不见了。
围控小队已经归队，警报解除。
虽然暂时安全，但事情却向着更不好的方向发展了。
如果这样都没法找到他，很有可能贝特曼的异能就不是只有隐身这么简单，她们一开始的方向可能都错了。
司陇的手搭在楼梯扶手上，一层层地往上继续走着。
耿欣欣将头盔取了下来，不明所以地看着她，沉默地跟在后面。
直到司陇走到五层和六层的楼梯中段的拐角处站定。
那是当时她发现“贝特曼”的位置。
? ?这段小插曲的叙事是我带着私心的穿插......我一直对人伦社会议题很感兴趣，这算是一次比较大胆的融合，也在情绪的释放上尽力克制了，当然在主线追凶的紧张时刻刻画这样的老人和家庭议题......希望没有写的太僵硬......???
?
最后希望全天下的老人都被善待
?
有尊严，有完整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