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跟为师说话的!没大没小的,不知道什么叫尊师重道吗?”
傅烬川摸着脑袋有点懵,正想开口,姜无念眯着眼继续说:“你那么急做什么?难道……是怕我发现你们家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成?”
像是被戳中心事,傅烬川眼底浮现震惊转瞬即逝,他无奈摇头:
“你眼前这片院落荒废多年,年久失修,我怕你遇到危险罢了。”
姜无念盯着他看了半天才收回目光,“哼哼”两声不再追问,伸手推搡着他,“快点带路,饿死了。”
傅烬川乖乖带路。
走到半路又觉得有点委屈,自己明明是担心她的安危,急得到处找她,怎么最后莫名其妙被收拾了一顿。
饭桌上,姜无念咬着筷子纠结了好半天,看着一旁神色如常的傅烬川,还是忍不住凑过去:“跟你说真的,你家不对劲。”
舀汤的手一顿,傅烬川抬眸看她,“怎么说?”
“有人在做阴私勾当,沾人命的那种。”姜无念声音压得很低。
“详细说说?”傅烬川心中一凛,眼底掠过一丝厉色。
指尖敲了敲桌面,姜无念刚要细说又突然止了声,“算了,你别多问,其他你就别管了,总之自己小心就好。”
知道这种事情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涉及人命,因果复杂,能不沾就不沾。
小灵丹的安危就由她来守护!
傅烬川深深地看了她一会,他觉得姜无念应当是发现了什么。
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她说的,自己都愿意相信。
收回目光,自然地拿过她面前的碗添了碗汤,“好,那就多谢师父了。”
不管她发现了什么,傅家暗地里的那些勾当,是得找个机会好好清理清理了。
看着傅烬川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姜无念暗暗感叹:嗯,傻点挺好的,傻人有傻福。
晚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暗室里那段对话反复在耳边响起,她忍不住翻身坐起手指轻掐,口中低喃:“今晚,北郊。”
没有丝毫犹豫,她起身穿衣就出了门,眼前已经浮现出了一团团闪闪发光的大功德。
姜无念悄悄摸到院门,猫着腰正要推门,身后就传来一声低笑:“大半夜偷偷摸摸,又想去哪儿闯祸?”
傅烬川倚在廊柱上,黑色大衣裹着身形,月光落在他的侧脸,看不清表情。
他得了消息准备亲自去探探窝点,刚到门口就见鬼鬼祟祟的姜无念,实在是让人操心。
姜无念吓了一跳,回头瞪他,“……大晚上你不睡觉盯着我做什么?梦游啊!”
“嗯,梦游跟着你。”傅烬川迈步上前,忍不住想逗逗她,学着她平时的样子凑到她耳边,轻声说:“北郊工厂。”
“你……”姜无念愣了愣,神魂舒畅的感觉让她一阵晃神,“……怎么知道的?”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傅烬川已经走远。
原来占上风的感觉这么爽。
想起姜无念晃神的样子,傅烬川肩膀微微发抖,像是在极力克制着笑意。
追了上去,姜无念边追边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啊?”
“我掐指算的。”
“骗人!”
“真的。”
“我的绝活什么时候被你偷了去。”
……
深夜,北郊工厂。
两人把车停在隐蔽的地方,刚蹲在一架报废的机器后面,就听见里面传来了动静,听起来人还不少。
姜无念探头往工厂中央空地望去,地上摆着七八个行李箱,围着两拨人吵吵嚷嚷的,不知道在闹些什么。
细细看了看,她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行李箱里全是裹在襁褓里的婴儿,有的被吓到哇哇大哭,有的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旁边还堆着几个被麻袋套着头的孩子,大约两三岁的模样,小小的身子抖成一团紧紧靠在一起,麻袋上还沾着暗红的血渍。
“这批货怎么就这么点?当老子傻?”光头独眼大汉叼着根烟,暴躁地踹了脚箱子。
旁边贼眉鼠眼的男人赔笑说:“哥,小的就这些,但那几个大点的可都是精品,留着能卖大价钱。”
光头来了兴致,猛吸两口手中的烟,丢在地上用脚碾了碾,舔了下嘴角凑过去,“哟呵,精品?那我可得好好看看。”
“这群人渣……”姜无念低声怒骂了一句,又侧头看向傅烬川。
傅烬川同样神情凝重,感受到身侧的目光,着急解释道:“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但这事……”
他是偷偷让林砚去查了,得到消息是人口买卖,但不知道买卖的竟然是这么小的娃娃。
之前没有坦白,是不想让她知道太多容易有危险,但眼下这种情况,他更担心姜无念会误会自己。
瞧他一脸紧张的模样,姜无念手肘轻轻碰了他一下,“我知道,这事和你没关系。”
“你……不怀疑我?”傅烬川有些惊讶。
很奇怪,这个女人好像什么都知道,甚至能看到自己在想什么。
姜无念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嗯!傅家没有比你更傻的了……”说了一半,她发现有点不合适,声音越说越小。
傅烬川愣了愣,没想到她会这么评价自己。
不是,
她说什么?
傻吗?
原来自己在她眼中竟然是这样的形象。
沉默了一会,他好不容易才接受了这个评价。
随即,他看向那些人:“没想到,家里竟有人敢在眼皮底下做这种事情。”
对于傅家的这些阴暗勾当他多少都知道点,失望更多是因为这些事情被摆在姜无念面前。
她会怎么看傅家,
又会怎么看自己……
“你想怎么做?报警吗?”姜无念侧头问他。
傅烬川摇头,“我自然是要清理门户,只是现在报警还不是时候,等证据充足,我一定会将他们全部扭送过去。”
正当两人讨论的时候,交易双方像是发生了什么争执。
光头满脸怒意狠狠踢了脚箱子,里面的婴儿却没有一点动静,“他奶奶的!骗老子,怎么还有死娃娃!草!”
男人一脸歉意,指了指旁边挤在一起的孩子,“大哥,实在不好意思,路上嫌吵,下手重了些。”
“这些小的都是添头,那些大的才是这次交易的重点,特别有个女娃娃,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