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差事本就靠着我才有,想顶替绝无可能。”
话音落下,苏大嫂脸上方才刻意堆起的讨好笑意瞬间消散。
苏母见状轻轻叹了口气,开口搭话。
“你看,我早前就说了小梅不会同意的。”
这话一出,苏大嫂狠狠剜了苏母一眼。
转瞬又转头看向苏小梅。
压下火气继续软磨硬泡地劝说。
“咱们都是一家人,何必分得这么清楚、计较这么多?”
“再说我身子结实能干,真让我接手这份工作,每月挣的钱肯定比你哥多得多!”
“往后家里日子宽裕了,也不用总麻烦你时常贴补接济我们一家了。”
苏小梅心气一涌,语气分外强硬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这份工作是拿我的彩礼换来的,谁也别想动。”
苏大嫂依旧不肯罢休,围着她软磨硬泡,掰着条理据力争。
“你好好想想,这事分明一举三得。”
“第一,我身子硬朗,日日按时出勤,每月能挣到足额工资,比卫国挣得多不少。”
“第二,卫国正好能卸下重担,安心在家调理身子,不用再强撑着去厂里受累。”
“其三,我们自家收入宽裕了,往后也不用总劳烦你时不时拿钱接济我们。”
“三样好处占全了,你怎么就不肯松口?”
她顿了顿,又略带埋怨地补了一句。
“爸妈上了年纪是老顽固,一时半会儿转不过弯也就罢了!”
“你年纪轻,如今婆家条件又好,眼界本该开阔些,怎么反倒看不透这里头的好处?”
苏大嫂嘴上说得句句都是为全家着想的客套话。
可苏小梅心里自有一番冷静打量。
大哥苏卫国常年体弱多病,身子一直垮着。
他和苏大嫂成婚至今,始终没能生下一儿半女,夫妻二人之间本就少了层牵绊。
若是这份赖以立足的正式工落到苏大嫂手里,钱财、工作全都攥在她一人手上。
日后谁也说不准会生出什么样的变故。
大哥本就性子软弱,到最后恐怕连安身的依仗都留不住。
苏小梅心里利弊分明,态度死死笃定,半点不肯松口。
苏大嫂见软磨硬泡、讲道理卖人情全都没用。
脸上那副温和懂事的面具彻底裂开,也不再绕弯子。
直接抛出了自己的后手算盘。
她咬了咬牙,语气带着势在必得的执拗。
“既然你们死活不愿意让我接卫国的岗位,那也行!”
“那我就去接爹厂里的工作!”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一静。
苏母猛地抬起头,双眼瞪得浑圆,满脸写着难以置信。
整个人瞬间急了,连忙出声反对,语气又急又慌。
“不行!这绝对不行!你这孩子怎么越说越离谱了!”
不等众人反应,苏大嫂自顾自理直气壮地掰扯说辞。
“爹在厂里干的本就是清闲闲差,活轻松、工资也不高,干着纯属混日子。”
“可我不一样!我年轻、身子壮、肯吃苦!”
“厂里那些累活、重活我都能干,我去顶替他,拿的计件工资、绩效补贴,比爹现在挣得多太多了!”
她越说越笃定,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再说了,爹年纪一年比一年大,早晚是要退休的!”
“早退晚退,最后这份工作名额,终究还是要留给家里人顶替。”
“早晚都是我接手,晚接不如早接!”
“我早几年进厂干活,就能早几年挣高工资!”
“家里也能早几年过上好日子,怎么算都是划算的!”
苏母听得心口发堵,气得连连摆手,脸色都白了几分。
“你说得轻巧!那是你公公的正经岗位!”
“老头子还能干几年!哪有媳妇子抢公公工作的道理?这事我死都不同意!想都别想!”
苏母听得心口发堵,气得连连摆手,脸色都白了几分。
话音落下,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苏小梅再也压不住心底的怒火,猛地站起身。
抬手指着苏大嫂,眼底满是失望与寒怒。
“好哇!我算是看明白了!”
“你特意叫我回来,打的就是这种主意!”
“一边惦记着我用彩礼给我哥换来的正式工!”
“一边又盯上我爸厂里的岗位?”
“你心里的算盘打得也太精了!你怎么就这么能算计?”
被当职责,苏大嫂也彻底恼了。
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大声回怼。
“算计?什么叫算计!”
“我就是想让这个家日子好过一点,我有错吗?”
“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
“你哥整天病殃殃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根本挣不了几个钱!”
“这工作给我,我踏踏实实上工,绝对比他挣得多!””
她越说越激动,句句理直气壮。
“还有爸的工作!他在厂里天天摸鱼干轻活,挣那点微薄工资顶什么用?”
“换我去,我肯吃苦、能干重活,计件工资、补贴全都能挣到手!”
“家里绝对能宽裕不少!”
“我从头到尾都是为了这个家,我哪里算计了?”
僵持片刻,苏大嫂眼神一狠,直接撂出狠话,破罐子破摔道。
“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
“这两份工作,能一份给我最好!”
“要是都不给,那这日子也没必要过下去了!大不了我跟卫国离婚!”
这话如同惊雷炸在屋里。
苏母当场就急哭了,抹着眼泪手足无措。
慌乱地哀嚎。
“哎呀!好好的家,怎么就闹成这样了!”
“都怪你大嫂太贪心!小梅啊,这可怎么办呀?”
一直沉默垂头的苏卫国,此刻缓缓抬起头。
面色麻木又疲惫,轻声开口。
“妈,算了。她日日在家数落我、嫌弃我没用。”
“我早就受够了。真要是离婚,或许也挺好的。”
苏母一听这话,哭得更凶了,连忙拉住苏卫国急声劝阻。
“不行!卫国你可千万不行!你离婚就是鳏夫!”
“往后孤身一人,要被街坊邻居戳脊梁骨笑话的!”
慌乱无措的苏母,立刻转头死死拉住苏小梅。
满眼哀求,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
“小梅,你最懂事、最有办法,你快想想办法,赶紧解决这事啊!”
苏小梅看着哭闹的母亲、懦弱的哥哥、蛮不讲理的大嫂,只觉得满心疲惫。
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深深的无力。
“解决?我能怎么解决?”
“工作就只有那两个,我还能凭空变一份工作出来平息事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