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欣拎着便携推拿小药箱,来到一楼的理疗房。
刚才唐糖急匆匆找她,说新来的推拿师傅拿不准三个小孩的身体状况,不敢随便下手。
这话一点不夸张,做母婴这行,最怕的就是盲目推拿,孩子身上要是有隐藏问题,乱按只会出大事。
她推门进屋,窗边坐着的苏见青语气满是急躁,明显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林老师,我家孩子真的不舒服,麻烦你赶紧帮他看看。”
林嘉欣没多余废话,将药箱放在桌面上,视线快速扫过屋内三个孩子。
三个小孩年纪各不相同,状态都格外反常。
她走到年纪最大的五岁男孩面前,放柔声音开口:“小朋友,别怕,阿姨先给你简单看一看,好不好?”
男孩低着头,小手反复揉搓着裤腿布料,眼神空洞无神,脸死板僵硬,没有半点鲜活气。
正常五岁的小男孩,正是调皮好动、话多闹腾的年纪,就算身体不舒服,也会哼哼唧唧闹上两声。
可这个孩子沉闷得过分,不像个孩童。
林嘉欣心里沉了下去。
下一秒,系统弹窗弹出。
【男孩:实际年龄五岁】
【压制前性格:活跃小暖男】
【当前身体状态:长期被药物干预,脑部发育停滞在两到三岁水平,认知严重滞后。】
【全身多处陈旧性软组织损伤,情绪底压制,对外界人和事毫无反应,不敢表达情绪。】
【张浩:头好痛……一直都痛……不能说……说了会被打……乖乖不动就不会疼……】
听到这段心声,林嘉欣心头猛地一怔。
她的全能婴语系统一直只对三岁以下的幼儿生效,眼前的孩子已经五岁,远超系统适配年龄,居然依旧能清晰读取心声和身体数据。
短短瞬间,她快速理顺了前因后果,压住心底翻涌的怒火,面上不露分毫。
她伸手搭在张浩的手腕上摸脉,脉搏跳得又慢又虚,不符合五岁孩童该有的鲜活脉象。
林嘉欣抬头看向一旁的苏见青,平静发问:“他是你儿子是吧?”
“对。”苏见青回答得极快。
“平时在家性格活泼吗?”
“就那样,话不多,一直都安静。”
这套说辞滴水不漏,明显是提前备好的话术。
林嘉欣不动声色,缓缓松开张浩的手腕,转头看向中间裹在薄毯里的小孩。
这是个一岁半的女宝,小小一团蜷缩在毯子里。
林嘉欣轻轻掀开一角毯子,孩子的小脸露在灯光下,皮肤暗沉发黄,没有正常小宝宝的粉嫩透亮。
系统弹窗再次刷新。
【宝宝,女宝,一岁六个月】
【压制前性格:佛系捧场宝 超级吃货】
【当前身体状态:长期被喂食过量镇静类药物,持续处于低觉醒昏睡状态,轻度脱水、营养不良。】
【黄亦:好痛、好黑……好安静……我睡了好久好久……醒不过来……没人抱我……没人理我……】
林嘉欣看完,小心翼翼把毯子盖回去,生怕惊扰到昏睡的孩子。
她压下心底的火气:“孩子多大了?”
许敏随意的回着:“一岁多吧。”
林嘉欣不再多问,转身走向最后一个孩子。
门边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小女孩。
小雨还在小声啜泣,只是哭声早已沙哑无力。
刚进门时她还能放声哭两声,此刻没了力气,偶尔短促抽噎一下。
小女孩双眼半睁半闭,睫毛上挂着干透的泪痕,明明还想哭,身体却已经撑不住,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宝宝,女宝,两岁】
【压制前性格:社交牛逼症小话痨,活泼爱笑】
【当前身体状态:轻度脱水、长期半饥饿、营养不良。身上多处陈旧掐痕淤青,深浅交错。】
【天生的活泼性格被打压,只要表现出开心就会被惩罚,此刻的哭闹不是撒娇,是刻进骨子里的恐惧宣泄。】
【小雨:好饿……我不敢说……笑了会被掐……说话会被骂……我好累……睡觉是不是就不疼、不饿了……】
林嘉欣静静眼前三个孩子,心里一片冰凉。
她收回视线,再次看向苏见青:“孩子最近有没有受过外伤?磕碰、摔倒之类的?”
苏见青想都没想,直接否认:“没有啊,天天在家待着,哪来的外伤。”
“他手上有不少旧伤痕,不是新磕的,都是老疤。”林嘉欣戳破她的谎言。
苏见青脸色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仅仅一秒,就又恢复了无所谓的平淡模样。
“小孩子皮肤嫩,在家磕碰很正常,留点小痕迹而已,不算什么。”
林嘉欣懒得跟她争辩,对方明显是提前串好说辞,问不出真话。
她合上手中的推拿药箱,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她对着走廊扬声开口。
“唐糖,去前面拿一下推拿油,顺便叫几个工作人员过来辅助我。”
“收到,我马上安排。”唐糖应声。
林嘉欣站在门口,再次扫视了一眼屋内,三个女人端正坐着、面无表情,看着不像带孩子做推拿的家长,反倒像三个等待验收货品的经办人。
林嘉欣走出房间带上房门,快速跟唐糖低声交代了几句屋内的异常情况。
唐糖越听脸色越沉,重重点头,表示自己完全清楚了。
走廊尽头,唐糖刚挂断电话,转头看向走来的林嘉欣,压低声音快速汇报。
“嘉欣,前台已经在调取今天的监控,逐帧核查这几个人的进店记录,我刚联系了王队,他让我们先稳住局面,不要正面冲突,一切等他过来处理。”
林嘉欣微微摇头:“不用等他。”
“按正常流程走,做好三个孩子的身体登记,让她们填完来访表格,先稳稳拖住她们。”
她眼神微沉,吐出一句让唐糖浑身发寒的话:“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我怀疑跟之前的酒都案件有关。”
唐糖愣了一下:“你确定?”
“这三个孩子都是被长期控制的,手法跟酒都那边对得上,看来是上次酒都案结束得太快了,还有些人还没抓干净。”
唐糖一时间头皮发麻,后背一阵冰凉。
酒都案是性质极其恶劣的大案,牵扯极广,如果这群人真的和幕后黑手有关,那这次上门不是简单碰瓷抹黑,是冲着林嘉欣、冲着欣宝堂来的恶意布局。
她紧张追问:“那我们现在重点查什么?填表信息?还是她们的行踪?要不要安排人悄悄跟着她们?”
林嘉欣神色镇定:“填表信息大概率全是假的,不用抱希望,重点保存全程监控。”
“明白!我马上安排,所有记录全部备份存档,绝对不留漏洞!”
两人正低声商议着,紧闭的理疗室里,突然传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不是孩子的哭声,也不是说话声,是有人刻意捂住孩子口鼻、压制声响的沉闷异响。
林嘉欣脚步一顿,眼底冷了下来。
她原本只想稳妥取证、按流程抓人顺藤摸瓜揪出幕后黑手,可现在看来,这群人的胆子,比她想象中还要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