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霁被她噎了一下。
给她钱，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不纯粹了。
他把那颗剥好的虾递过去：“我说有就有，你天天谎话那么多，哪里记得自己说过什么。”
沈絮直接倾身凑过去，咬住那颗虾，吃了下去。
不矫情，不做作，不爱他。
裴时霁心里那点火气又往上冒了冒，捏了一下她的脸。
沈絮“咦”了一声，抽了张纸巾擦了擦脸：“手上有油，很脏的。”
“活该。”裴时霁收回手。
这位大少爷每次见面都会闹脾气，沈絮干脆不再接话，低头给温以渡发了消息问热搜的事。
【温以渡】：不是我哦，姐姐要是想，我把水搅得更浑些。
【沈絮】：别，你继续找陈园长。
这两人都不是，那还能是谁能动隶属于皇室的星网系统？
她正想着，一条新帖忽然弹上热搜榜。
@V议政小助手：今日网上传播均为不实消息，严重损害了各位同学的权益，完整名单如下。[附图]
收到就好：对比中午那份名单，好像多了几个人。
慢：沈絮到底什么背景？居然能改圣托斯安实验楼的名单。
没搞懂：各科第一甩第二名一大截，没她才是黑幕吧。
对面比不过：洗洗睡吧，没热闹看了。
……
沈絮盯着屏幕没抬头，裴时霁已经从对面坐到了她旁边，肩膀几乎贴着她的：“谁啊，大晚上吃饭还来骚扰你。”
她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他凑过来的额头，把他推远了一点，然后才把手机推过去：“皇室那边给了定论，我的名字也在上面。”
裴时霁看了一眼，抓过她的手机又划了几下：“你找了温以渡，还是陆司迟？”
“都没找。”
沈絮伸手去够他手里的手机，他没松，手腕一翻，手机落回她掌心。
她这才接上话：“他们拿不出让女皇改主意的筹码。”
裴时霁扯了一下嘴角：“温以渡说不定直接杀进皇宫了。”
“那我今晚就该进空中监狱了。”
裴时霁看着她脸上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终于收起玩笑：“你觉得有诈。”
“舆论战发酵最好三天。现在算不上雪中送炭，也算不上添乱，时机卡得太正了。”
“那我帮你查。”裴时霁眉头压下去。
沈絮抬起手，手掌覆在他胸口：“这件事高于一切，哪怕是微小的事我都要知道。但你要保证自己的安全，不能涉险。”
裴时霁知道她说的是那条坠子，但她现在明明白白地划了一道线，他不能越过。
“……你让我别管，我就别管？”
“嗯。”
“沈絮，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听？”
“你这不是还没动吗。”
沈絮弯了一下嘴角，手指在他胸口按了一下，收了回去。
裴时霁被那一下按得没脾气，心里那点被反复拉扯的情绪落到了某个不太容易否认的位置上。
她父母的事他知道，养育她长大的陈园长也把她托付给他。
四舍五入，也算见过家长了。
裴时霁扣住她的手腕，翻出一枚手链要往上套。
沈絮看着那条手链，认出是挂在二手平台的那条：“原来你是那个非得按原价支付的买家。”
“是又怎么样。这次再卖，我把你手咬断。”
裴时霁低头扣上搭扣，指尖碰到她腕骨内侧那道旧疤的时候，动作明显轻了一下。
沈絮收回手：“戴这么紧，你是在防小偷，还是在防我？”
“防你。”他没松手，在那道旧疤旁边咬了下，“防你再给我挂上去。”
沈絮嘶了一声：“狗啊你。”
“你自找的。”
—
次日下午，东区实验楼根据最新公布的名单，把五十名学生召集到三号楼会议室，进行一对多面试，最终只录取五人。
时间卡得太紧，没人来得及准备。贵族学生倒是气定神闲，历年的面试题库早就到手了，翻都不翻就等着走流程。
沈絮从星网热搜退出去。
女皇病重，把帝国政务暂时交给了国师姜柯寻代理。
作为女皇老师，他的地位，沈絮倒没有多意外，比较意外的是言溯。
她望向门口的那群人。
言溯昨天刚办完复学转系，今天就出现在了面试名单上。
学院论坛上也已经有不少关于他的帖子。
说他长得好看，说话风趣，知识储备也不像刚转系的人，实操也能接住教授的提问。甚至还有人拉着他和宁淮做了个“谁更受欢迎”的投票pK。
“原来学妹也在关注这个投票，我来帮你投。”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忽然从侧面伸过来，指尖落在她手机屏幕上，替她点了左边“言溯”的选项。
沈絮抬眸。言溯已经在她对面坐下，隔着不到半张桌子的距离，手肘撑在桌面上。
她关了手机，压低声音：“你既然有学籍，还让我帮你弄旁听生资格？”
“如果你肯帮忙，我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他叹气叹得很假。
沈絮笑了一声：“看来言老板真的很喜欢校园生活，工作了五年还惦记着回来。”
“也就一般般喜欢。”
言溯忽然坐直了一些，袖口翻出半截，指间夹着一朵粉色的小花，没等她反应，已经别到了她耳后。
他的指腹擦过她耳廓边缘，“逢春花，希望沈小姐逢春化吉。”
沈絮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偏头，笑着抓着他的手腕，把逢春花带走：“这些都是你学妹，你用花言巧语哄她们，当心被哪个贵族抓住揍一顿。”
一双狐狸眼带着笑意，言溯微怔，闻到她指尖沾着一点很淡的墨香，混在逢春花里，竟然意外地和谐。
这个时代，还有年轻人练毛笔字。没想到她是真喜欢那些十几万年的老东西。
“看样子言老板也挺满意我这张脸。”
言溯的手指轻轻一蜷，推开她凑近的脸，正想说什么，余光瞥见门口有人走了过来。
林慕莎气冲冲地坐下：“言溯，我帮你返校，你就迫不及待来找她？”
沈絮看她一眼。
“看我干什么？”林慕莎的语速快起来，“沈絮，你上周末突然离开，给我和裴二叔惹了多大的麻烦！我没找你麻烦，你倒先勾搭上言溯了？”
沈絮语气平和：“我给你发了消息，那时候还没开始体检。少一个有问题吗？”
林慕莎被她的眼神看得一顿：“当然有问题，说好的五十个，你让网友怎么说我林家？还有裴家？”
“这几天没有人注意这件事。”沈絮笑了一下，“都在夸你们的抽奖活动好，想再参加。”
林慕莎抿了一下唇，伸手去拉言溯的胳膊。
没拉动。
“下一个就到我们了，你不走？”
她又拽了一下，他才顺着她的力道站起来，偏过头对沈絮弯了一下眼睛：“沈学妹，面试加油。”
林慕莎皱眉：“你跟她说什么？”
言溯收回视线，恢复了那副懒散调子：“关心退化者很符合皇室政策。”
沈絮目送那两道背影离开。
她知道的那条黑化剧情线里，和言溯有关的部分只有一条。
明年三月，实验楼的叛徒会在回声酒吧交易Z-J27的完整资料。
但按现在这个局面，言溯就算要那份资料，恐怕也不会是通过交易的方式。
二十几分钟后，一个研究员走了进来。
“下一个，，沈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