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郑允宜的马已经受惊狂奔出去,为了不冲向营地,误伤旁人,她只能努力的扯着缰绳,让马儿往猎场深处跑,可她骑术本也不算精湛,只是普通会骑罢了,遇上这样发狂的惊马,根本也控制不住。
“允宜,允宜,你抓紧,千万别松手啊!”陆愉也没料到会发生这种情况,下意识的想追上去,抓紧了缰绳,又强迫自己松开。
不行,她更清楚自己的技术,要是胡乱去帮忙,自己也搭进去,算是更添麻烦了,得找人帮忙。
于是陆愉立刻调转马头,恰好徐谨呈飞驰而过,直奔郑允宜,她心里顿时松了两分,赶紧策马奔向谢昭。
“快点,快去救人!”
谢昭自也明白问题的严重性,当即将陆愉从马上抱下来,而后翻身跃上马背,“就在这里等我,别乱跑!”
语罢,也朝着徐谨呈追赶的方向而去。
五皇子妃本是看她们玩儿,出了这岔子,也是急,赶紧派人叫上侍卫,一起去救人。
“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突然就惊马了?”五皇子妃拉过陆愉,着急询问。
“有人追野兔,兔子跑到我们附近,那人远远射了一箭,似乎伤着了马后腿,因此受惊。”陆愉回忆道。
五皇子妃皱眉,“可看清是谁干的了吗?”
“没有。”陆愉摇头,她又想了想,补充,“我瞧着年纪不大,好像是个孩子,周围还跟着五六个人呢。”
这一说,五皇子妃瞬间面色沉下,抬眼朝猎场上望了望,早不见始作俑者的身影。
“应该是六皇子。”
婉妃所出的六皇子,皇帝膝下最小的儿子,今年十三岁,脾气有些顽劣,除了他,应该没有旁人敢伤了人,还不管不顾,接着去玩儿的。
听到这话,陆愉也沉默了,若是皇子,这怕就不好追究,毕竟婉妃年轻受宠。
只能先盼着郑允宜千万别摔下马,不要受伤了。
与此同时,猎场深处,马儿仍在狂奔,郑允宜的脸都吓白了,整个人往后仰着,双手死死拽紧缰绳,半个身子都几乎被晃了出去,根本坐不稳马鞍,只能用脚尖竭力勾住马镫,来让自己不要轻易被甩出去。
缰绳勒的她掌心剧痛,却根本遏制不住受惊的马,再这样跑下去,前面就是树林了,她不被甩掉,也要被树枝刮伤,刮落的。
风刮得她几乎睁不开眼,鬓发散乱地糊在脸上,郑允宜心底慌乱,却仍咬着唇不肯哭,只是竭力呼喊,试图将马稳住。
“停下!快停下,踏云,停下!”
“郑四,别使劲扯缰绳,身子往马鞍中间靠,快!”
后方传来了徐谨呈的声音,他已经赶过来,可又深知不能从正面硬拦,所以只能从斜后面插过来,侧面靠近。
听到他的声音,郑允宜忽然就想哭,想转头看看,可她又不敢,只能强忍着恐惧,把眼泪憋回去,努力的按着徐谨呈的话去做。
“好!”她声音发颤,勉强的回应。
可马跑的太快,又猛又颠,此刻松了些缰绳,越发的让她没有安全感,几乎随时都要被甩出去。
而这时,徐谨呈已迅速贴近过来,让两匹马呈齐头并行的状态,同时朝郑允宜伸手,“来,抓住我!”
郑允宜抬眼,望见他近在咫尺的手臂,迟疑了一下,随即咬紧牙,攒足力气,迎着颠簸探出手,徐谨呈手腕一收,牢牢攥住她,力道沉稳,稳稳托住她大半身子。
他不敢猛拽,一边控着自己的马与惊马保持同速,一手握紧她,另一只手挥鞭轻抽,沉声喝斥,扰乱惊马的奔势。
郑允宜悬着一颗心,感受着被他攥住的手腕处传来力量,终于有了几分浅浅的安全感,但颠簸之中,她仍是几乎快要从马鞍滑下去,徐谨呈见状,当即运力,借着两马并行起伏的一瞬,猛地将她往自己马背上一带。
随着郑允宜的惊呼声,身形便脱离那匹狂躁的马,跌落在徐谨呈身前的马鞍上,他腾出一手环住她的腰,牢牢将人圈稳,继续控马缓步减速。
另一侧,失去骑手的惊马又狂奔数十丈,渐渐气力不济,脚步慢慢放缓,最后喘着粗气停在原地,兀自不安地刨着泥土。
风渐渐平息,郑允宜靠坐在徐谨呈身前,胸口起伏不定,额角渗着冷汗,脸色泛白,她定了定神,才坐直身体,和徐谨呈拉开些距离,微微侧过头,看向他。
“多谢...方才若非是你,我恐怕要摔成残废了。”
她声音还发颤,因为后怕,手仍紧紧的攥着马鞍前端。
徐谨呈环在她腰上的手也松开来,眉峰微敛,语气难得严肃,“数你胆大,骑术不精还敢上马,下次遇到这种事,没人救你怎么办?照你说的,摔成残废,嫁都嫁不出去。”
“你!”
郑允宜原本还感动于他救了自己,可这会儿被劈头盖脸的教训,顿时又气,只是到底救命之恩摆在眼前,她又确实理亏,便只好撇撇嘴,忍了回去。
“哦,知道了。”
她忽然这样乖巧听话,不和自己顶嘴了,徐谨呈倒是有点不习惯起来,垂眼看了看身前姑娘发白的脸,到底心软。
“行了,有没有哪儿受伤?”
“没。”郑允宜摇头。
说着,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头发,这一动,就被徐谨呈看清,她的掌心被缰绳磨破,已经红肿起来,不由皱眉。
随即翻身下马,“你坐好,我去看看你的马。”
“不行,我也要下去!”郑允宜立刻叫住他,抿了抿唇,“我有点害怕。”
刚经过那么一场惊心动魄的事,真的不敢再独自骑马了。
徐谨呈不语,只是默默扶着她下来。
也是这会儿,谢昭赶到,下马朝两人走过来,问了问情况后,便和徐谨呈一起去将郑允宜的马牵过来。
果然和陆愉说的一样,马后腿被箭矢擦伤了。
这马虽是良驹,今儿平时都养在马厩里,没经历过什么风浪,难怪会如此容易被惊吓。
“先回去吧,这里不是说事的地方。”徐谨呈道。
谢昭点头,又看一眼站在旁边的郑允宜,“怎么回,她不敢一人骑马,这么远,走回去可要功夫。”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徐谨呈烦躁的挠挠头,最后试着道,“我带她走,你骑马,顺便把她的马带回去?”
“也行。”谢昭没什么意见,只是忽而意味不明的扫了两人一眼,“人多眼杂,别叫人看见。”
“走到营地前头我就下来。”
徐谨呈似乎没有察觉异样,回道。
这样走回去确实太远,不合适。
他说罢,征询意见的看向郑允宜,郑允宜抿了抿唇,也默默点头应下。
如此,谢昭开路,率先走在前头,中间遇上了五皇子妃派来的人,便就顺手把人都给打发了。
“有徐二公子护着呢,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