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女眷营地,三人分开。
郑允宜怕惊马的事情传到母耳朵里,会引人担忧,所以特地央求了五皇子妃和陆愉,不要说出去。
一则那会儿猎场人少,几乎没人看见她惊马,加上始作俑者是六皇子,无论是身份还是年纪,都不好计较,所以只能吃下这回暗亏了。
五皇子妃和陆愉明白这里头的弯绕,所以也都先答应下来。
营帐内,金桃和竹青伺候陆愉梳妆。
看着她脖颈上的包,金桃就笑,“三公子还是很会疼人的,比奴婢还细心呢,那会儿郑四姑娘惊马,奴婢都吓着了,都没注意少夫人身上被蚊虫咬了。”
“确实比你细心,取个药膏的功夫,还能落了东西,落什么了?”陆愉透过铜镜,佯怒道。
金桃嘿嘿一笑,也不正面回答,“少夫人恕罪嘛!”
竹青听了,也跟着笑。
见两个丫鬟如此,陆愉真是无奈极了,也不好说什么,闭上嘴,由着她们收拾起来。
待得重新换好装,已经是半个多时辰后,陆愉出门,先去找了郑允宜,俩人一道往办晚宴的场地去。
这就是露天的场子了,周围都架了灯笼和火把,还铺了地毯,歌舞管乐也都提前开始热场,倒是很有氛围,既精致,又有篝火晚会的热闹。
难怪皇帝喜欢秋猎呢,这是召集一堆人,陪他开野外派对嘛。
两人到场,晚会还没开始呢,郑允宜从下午的惊马中缓过来,正有一堆话要和陆愉倾吐,所以拉着她在附近散起步来。
她心有余悸,“我是真怕自己摔个半身不遂,还好得救了,这明天我还有点不敢上马了呢。”
“手还疼不疼,我瞧瞧。”陆愉牵起她的手看了看,不由蹙眉,“磨的这么厉害,可不知你在马背上多吓人,这事儿,真就这么算了?”
白天看,伤口只是红肿破皮,这会儿已经渗液,掌心涂了层白色的药膏,仍没有压下去,因怕被人看到手受伤,郑允宜坚持没缠纱布,所以也就没能用药粉之类,能除湿的,看着怪可怜。
这也就是被救了,要是徐谨呈赶到的不及时,陆愉根本不敢想会有什么后果,所以虽然明白对上六皇子,不好追究,但心里仍有气。
熊孩子,害死人!
“没事儿,比丢了命强。”郑允宜做乐观模样打哈哈,“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嘛,我这要是真闹起来,我爹娘知道该担心死了,谁家孩子谁疼,皇上还能为了我一个臣子之女,把他心爱的小儿子怎么样了?所以,别自己添堵。”
陆愉听罢,也只能叹气,“到底委屈了你。”
两人说着呢,不远处有人朝他们过来,抬眸望去,正是谢昭和徐谨呈。
不知怎么的,看到谢昭,陆愉的脖颈便泛起一阵痒意,惹的她不由睫毛颤了颤,下意识的就想保持距离,所以立刻将脸偏开,不去看他。
郑允宜则是气鼓鼓的瞟了眼徐谨呈,当即转身从丫鬟手里拿过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号钱袋子,就朝他过去,一把塞进他手里。
“拿好,我每月八两银子月钱,半年四十八两,我给你五十两。”
银子到手,分量不轻,徐谨呈笑眯眯的当场看了一眼,瞧着他见钱眼开的模样,郑允宜莫名更气闷了,转头就要走,却又被叫住。
“等一下,这个你拿去用。”
徐谨呈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盒递上。
郑允宜脚步顿住,转头看他,“什么东西?”
“军中常用的外伤药膏,治伤快,比你那些好使。”徐谨呈又将手往她面前伸了伸。
看着眼前那不起眼的青色瓷盒,郑允宜只觉得心里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但面上还是做不在意状,接过药,便离开。
不过嘛,原本她是想再和陆愉一起的,这会儿回头,却发现谢昭已经站到陆愉身边去了,还微微俯身凑近,在陆愉身侧打量什么,瞧着,就,暧昧。
郑允宜再是开朗活泼,到底也是个闺阁姑娘,哪儿好意思这会子凑过去,于是只得停留原地,和徐谨呈待在一块儿。
“咳咳,你们干啥呢,陆姐姐脖子怎么了?”
“哦,没什么,她下午被蚊虫咬了,我瞧瞧涂了药,好些没。”谢昭坦然的直起身,一脸平常。
就好像,他和陆愉两人之间,常有这种事。
陆愉未免引起误会,加上这本来也是事实,自然也就只能附和,“嗯,下午那会儿肿的很,眼下都退了不少了。”
末了便立马岔开话题。
“那个,晚宴就快开始了,咱们入座去吧,别误了时辰。”
“对,对,走吧。”
郑允宜这会儿也有些不自在,立马就顺着她的话应下去。
因为宴会是男女分席,各坐一边,所以自然就分开行动了,郑允宜还特意与人换了换位置,和陆愉坐到了一起。
一则是怕挨着母亲会被发现手受了伤,二来,也确实是想和陆愉在一块儿说说话,陆愉自然高兴,今日这场上,她能亲近的也就是郑允宜了。
五皇子妃不算,那毕竟身份有别,是皇室的人。
晚宴开始。
说实话,也没什么意思,毕竟皇帝的注意力都在男宾那边,基本都和臣子们说话,偶尔有后宫嫔妃们插进一两句,说笑说笑,所以女宾席基本都是保持体面的微笑,吃吃东西,听一听就好。
别说,上次宫里的重阳晚宴,陆愉没有参加,但这回的猎场晚宴,却味道很好。
说是众人到来前,先行一步的侍卫营打的些个野味,基本都做了烤肉,吃着别有风味儿。
郑允宜边吃,边跟陆愉说悄悄话,“烤鹿肉才好吃呢,明日肯定就有了,你家那个骑射精湛,年年都得皇上亲口夸赞,你跟他说说,猎了鹿,或是野兔、狐狸什么的,能不能给我一两张皮子,我想做双靴子或是手套。”
“你那几个兄长,不给你猎?”陆愉笑着问她,“或者你找徐二公子呢,价钱到位,他保准什么都给你猎来。”
“哎呦,你别提他嘛,什么都钱钱钱的,救命的恩情都叫他闹得没意思呢。”郑允宜撇嘴,语气里有些淡淡的抱怨感。
这模样陆愉看着眼里,心里就想笑,不过转念一想,明国公府和徐家,倒是门当户对的,就是明国公在朝堂话语权不小,徐家又手握重兵,皇帝能不能乐见两家联姻呢。
想到这些,陆愉不由暗暗叹气,家世太好,婚事选择上也有难题啊。
正想着,忽然场上,自男宾席的前端,传来一道年轻男人的声音,“听说郑四姑娘今日下午同谢校尉的夫人一道骑马时,马儿受惊,险些出事,不知可有受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