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昼有些气恼地拍了一下桌子:“小雌性,你分明说过,要他伺候你三哥满一个月的!他这才伺候了不到两天,你就给他滴血?这算什么?“
宁雪芙没理会他的愤愤不平,语气平淡却干脆:“反正已经给你滴过了。他虽没伺候满一个月,但心意到了。如今三哥不需要他伺候,也不是他不愿意伺候。来,给你滴第一滴解契血。“
墨离闻言,立刻将脸微微仰起,凑到她面前,满脸期待。
宁雪芙没有丝毫犹豫,指尖轻触,一滴殷红的血珠落在他的额心,瞬间没入皮肤。
滴完血后,她举起左手,端详指间那几枚标记指环——属于裴昼的金雕光环和属于墨离的黑虎光圈,明显比之前淡了一分。
而属于苍九渊的那枚指环,光芒却似乎更盛了。更令人在意的是,五枚指环的排列顺序竟然悄然发生了变化。
现在的次序是——苍九渊、容野、殷一珩、裴昼、墨离。
五个兽夫同时看到了这个变化。
裴昼当场炸了:“我的标记指环怎么变成倒数第二了?“
殷一珩笑吟吟地接话:“你急什么?反正你不是要解契么?等解完了,指环自然就彻底消失了,还在意排序做什么?莫非——你后悔了?等你们都走了,雌主手指上可就只剩我一个兽夫的标记了。“
其余四人目光齐刷刷射向他,恨不得用眼神把他剐了。
殷一珩缩了缩脖子,低声嘟囔:“我又没说错……你们不都要解契的么?“
容野冷冷道:“我们现在还没解。“
殷一珩小声嘀咕:“迟早的事。“
苍九渊没理会这一团暗涌,转向宁雪芙,语气温和:“宁小姐,今天想做什么?我带你。“
容野挑眉:“你为何叫她'宁小姐'?这是什么特别的称呼?“
苍九渊微微一笑:“这是小雌性特许的,你不必在意。“
容野赤色长发一甩,轻哼一声:“呵,你叫宁小姐,那我便叫'宁姐姐'。往后这就是我专属的称呼,谁也不许抢。“他转头看向宁雪芙,眉眼间带着几分痞气,“宁姐姐,你今天想去哪?我也可以陪你。“
宁雪芙对这兽世仍充满好奇。她前世大部分时间都闷在基地地下实验室里做研究,如今难得清闲,权当给自己放了个长假。她笑了笑:“那就到处走走吧。“
墨离嗡声嗡气地凑上来:“小雌性,那你还有什么任务交代么?“
宁雪芙笑着瞥他一眼:“你急什么?就算我现在给了你任务,你完成了也不能立刻给你滴第二滴血吧?不是要等满一个月么?你要是真着急,就去找我二哥宁青弦——我之前说过,谁能找回我二哥哥,就给他滴一滴血。“
话落,容野、裴昼、墨离便各自出发,继续寻找宁雪芙的二哥。
今日,依旧是苍九渊陪她四处走动。
原主虽然留有记忆,但素来胆小,极少出门,对杂兽城的了解十分有限。如今换了芯子的宁雪芙却不愿再做一个窝在家中的宅雌,她要亲眼看看这座城的全貌。
有苍九渊这个SSS级兽人跟在身边,无论走到哪里,那股浑然天成的威压便足以令旁人瑟瑟发抖。宁雪芙也因此顺顺当当地对整座杂兽城有了一个大致的概念。
整个杂兽城,最顶级的兽人也不过SS级,而且凤毛麟角。据她目前所知,SS级兽人拢共只有三位——城主崔虬、曾伤害过四哥的变态兽人白肽,以及一个叫夜阑的神秘人物。
白肽是地下赌场之主,人称“赌圣“。
杂兽城的地下势力主要分三股:一股是城主崔虬麾下的护城军,明面上维持秩序;第二股是以地下赌场和斗兽场为核心的黑恶势力,据传其打手数量与护城军不相上下;第三股则是黑市买卖,但凡有值钱之物,在此都能找到买主和门路,以地下拍卖场和黑市为主要据点。
白天,宁雪芙只是带着苍九渊漫无目的地闲逛踩点;到了晚上,她才打算真正出动——去找白肽清算旧账。
她在自己房中悄悄换上一身雄性兽人的装束,摘下白日所戴的面纱,又精心化了一个妖娆至极的妆容。
一番打扮下来,她镜中的模样赫然成了一个风华绝代的雄性公子,眉眼间既有雌性的娇媚,又带着雄性的英挺,雌雄莫辨,惊艳绝伦。
她本是打算独自悄悄行动,不惊动任何人。
可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她的几个兽夫正悄无声息地潜伏在她窗台外的各个角落,屏息敛气,各自藏匿在阴影之中。
他们原本各有各的心思——有人想瞧瞧会不会有别的兽夫趁夜摸进小雌性的房间,有人只是鬼使神差地绕到了这边。却不想,正撞上小雌性在房中精心打扮这一幕。
他们收敛了全部气息,宁雪芙完全感知不到,也就没有发现窗外竟有这么多双眼睛。
起初,见她换上男装,几人只当她是贪玩;可当她解下面纱的那一瞬——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面纱之下,那张脸娇艳绝伦,眉眼如画,与白日里那副灰扑扑的模样判若两人。
原来她一直在扮丑!
这是欺骗!她骗了他们所有人!他们竟被蒙在鼓里这么久。
苍九渊的心底更是掀起惊涛骇浪。他死死盯着灯下那张侧脸,瞳孔猛然收缩——
怎么……这么像大公主殿下?
他用力闭了一下眼,再睁开,反复确认,最终却只当是自己多心了。毕竟大公主殿下远在帝兽城,怎会出现在这里?
其他几个雄性只窥见了一个侧影,便觉惊鸿照影、美若天仙,心神皆是一震,但终究没看得真切。
宁雪芙收拾妥帖后,推开一扇窗户,将一条细长的链索勾在窗台上,利落地顺着外壁向下滑去,轻巧落地,动作干净利落,没有惊动任何人。
她并不知道,暗夜之中,苍九渊、裴昼、容野、殷一珩、墨离,五人各自隐在黑暗里,目光全都追随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
每个人的心底都翻涌着无法言说的震撼与复杂。
苍九渊站在最远的阴影中,修长的身影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忽然觉得胸口有些闷。
这两天,小雌性去哪都带着他,他也没有推拒过。他以为自己于她而言是不同的——至少,与其余四个兽夫不同。他不曾像他们那样急吼吼地要滴血解契,他心里已经渐渐接受了被标记的事实。
龙族对伴侣向来忠贞专一,他只是……一开始有些难以适应罢了。
可今夜,她独自行动,没有叫上他。
更让他介怀的是,她同样骗了他。让他一直以为她容貌平庸。虽说他并非那等以貌取雄的肤浅之辈,也从未因她长相丑陋而嫌弃过她半分,他唯一气恼的,始终是稀里糊涂被标记这件事。
可如今,看着那张藏在面纱下的绝色容颜,他心中非但没有半分被欺骗的恼怒,反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她对他,好像也没什么特别。
她并非事事都依赖他,也并非只信任他一个。
堂堂紫龙元帅,活了上万年,统御千军万马,此刻竟因一个小雌性没叫上自己而心生失落。
他在黑暗中站了许久,终于低低地叹了一口气,无声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