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傅宸又要送她手机。
如果收了,江驰野不会饶了她。
如果不收,傅宸肯定会觉得她不识好歹。
收或者不收,都得死。
季桑宁一时无言。
她看了看两人,心里盘算着怎么体面又礼貌的转移这个话题。
突然,灵机一动。
“哎呀,差点忘记吃药了。”
她从书包拿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一颗白色药片,塞进嘴里咽下。
江驰野疑惑,“你怎么了?生病了?”
“嗯。”季桑宁指了指喉咙,“从小就有的老毛病,话说多了喉咙难受,严重的时候还会失声,所以平时我都很少说话,怕说多了犯病。”
包厢安静了一瞬。
江驰野的表情变了,“那你怎么不早说?”
“又不是什么大病。”季桑宁收起药瓶,坦然,“而且对我也没什么影响,少说话就行。”
言外之意。
你们再让我说话,我可要失声了。
很严重的。
傅宸嘴角扯了扯,没发表任何意见。
江驰野急了,“这还不是大病?”
“难不成你想变成哑巴?”
他赶紧掏出手机,查找各大医院的耳鼻喉科专家。
越查越觉得情况严重。
想了想,还是决定问一下周景瑜。
周氏医疗掌握着港城最顶尖的医疗资源,如果他愿意帮忙的话,别说喉咙这种小毛病,就是再复杂的问题也能找到最好的专家。
但想到对方那副态度,江驰野又觉得拉不下面子。
算了。
大不了欠他一个人情。
“这样吧,待会我让周景瑜帮你找个专家看看。”
听到这话,季桑宁急了。
“不用不用。”她连连摆手,“我已经习惯了,真的不用麻烦周学长。”
事实上。
那瓶药是普通的维生素,是她熬夜皮肤不好,用能量币从系统那里兑换的,根本不是什么治疗喉咙的药。
江驰野见她拒绝的这么干脆,反而起了疑心,他收起手机,凑到少女身边,问,“这么紧张干什么?”
季桑宁心里咯噔一声。
紧张?
她很紧张吗?
“没...没有啊。”
“那你怎么不敢看我?”
“......”
季桑宁有些头疼。
外界都说江驰野吊儿郎当没个正形,可和他相处过的人才知道,他看着散漫,心思比任何人都要敏锐。
哪怕她一个躲闪的眼神,都能被他看出问题。
季桑宁低着头,把声音压得更低,“我只是觉得没必要,而且医生都说了,没有治愈的机会。”
说着,她还轻轻咳了一声。
睫毛微颤,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脆弱的仿佛一碰就碎。
江驰野轻嗤一声,“没有治愈的机会?”
“你看的都是什么庸医!”
“港城治不了,帝都总有人能治,实在不行国外的专家我都能给你找来,我就不信治不好。”
季桑宁内心叫苦不迭。
好吧。
她终于知道,什么叫一个谎言,需要更大的谎言来圆了。
既然如此...
那她就只能继续编造谎言了。
要不然真的答应,下一步就是约时间,挂号,见专家,然后在某间诊室里被医生询问,你这声带好好的,到底有什么问题?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季桑宁就已经死了。
“江学长,傅学长...”
季桑宁垂下眼,攥着衣角的手指松了又紧,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其实关于这个病...”
“你们知道的,我从小在城中村长大,那里是港城环境最差的棚户区,没有商业街,更不用说什么看病的诊所。”
“七岁那年,我得了一场流感,烧到四十度,我妈没钱带我去看医生,就去药店买了最便宜的退烧药给我吃,后来烧退了,嗓子也坏了,话说多了就疼,有时候只能像个哑巴一样用手比划。”
季桑宁眼眸低垂。
喉咙有些哽咽。
江驰野看着少女泛红的眼眶。
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原来是这样……
他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锦衣玉食,要什么有什么。
生病了有家庭医生二十四小时照顾,不高兴了所有人都会哄着他,他从来没想过,在港城这座繁华都市的角落里,会有一个女孩因为一场流感落下一辈子的病根,而原因仅仅是因为没钱去医院。
胸口闷闷的。
说不出什么滋味。
见江驰野不说话,季桑宁的眼眶又红了一圈,“谢谢江学长的好意,我这样真的挺好的,再说我也不是爱凑热闹的性子。”
江驰野见她一副委屈又故作坚强的模样,不自觉地蹙了蹙眉。
“只是让你去检查,又不会怎么样。”
少女依旧摇头。
江驰野实在是不解。
女生都是这么倔的吗?
让她去医院,又不是上刑场。
季桑宁深吸一口气,继续胡说八道,“江学长,或许你觉得找个专家看看不是什么大问题,但对我来说,每一次检查都是一次提醒。”
“提醒我,我和你们不一样。”
“你们生病了可以去最好的医院,找最好的专家,而我连一次普通的检查都要犹豫很久,不是因为我不想去,是因为我从小就知道,有些东西根本就不属于我,也不该伸手要。”
江驰野眉头拧得更紧了。
这颇有歧义的话让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接。
什么叫她和他们不一样。
就因为穷?
他又没让她出医疗费。
别说检查费用,只要她开口,后续所有治疗,调养,哪怕是要出国做手术,那些钱他也会全权负责。
可显然,这并不是少女想要的。
沉默片刻。
江驰野突然笑了。
想到少女这幅倔强的模样,他非但不厌烦,反而更喜欢了。
跟梦里那个撩拨他的人不同,眼前的季桑宁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倔脾气,可偏偏就是这股劲,让他觉得特别有意思。
他想,如果他不知道梦里的那个人是她,可能真的会被这副外表骗过去。
但他知道。
从第一次在鬼屋看见她的脸,他就猜到了。
只是他不明白。
为什么她在梦里那么大胆,在现实里却要乖成这样?
就在江驰野疑惑的时候,傅宸突然开口,“七岁那年,应该是哪一年?”
季桑宁:“……”
完了!
数学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