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薇越说,脸色越难看。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不想说话,可嘴巴就是控制不住。
视线触及傅宸漆黑深邃的眼眸,她干脆咬了自己一口,试图用痛觉把剩下的话咽回去。
可她咬得再用力,话还是不断从牙缝里蹦出来。
“傅宸,你别怪我。”
“要怪只能怪她太贪心,是她不知廉耻地接近你,我不过是替你清除身边的垃圾而已。”
“我才是傅太太,任何觊觎我位置的人都该死。”
说完,沈知薇神情差点绷不住。
到底怎么回事?
她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眼泪控制不住地滑落,脸上却是一副狰狞又扭曲的模样。
众人不由得露出嫌恶的表情。
傅宸更是沉着眸看她。
“闭嘴。”
不管沈知薇是有意还是无意,能说出这番话,就已经彻底打破她在他心里的最后一丝体面。
三分钟后。
沈知薇终于停下来。
她脱力般地跌坐在椅子上,脸上精致的妆容糊成一团,眼线晕开,粉底斑驳,嘴唇上还留着刚才咬出来的血印。
傅宸冷着眸,连半点眼神也没分给她。
“说完了吗?”
“这里不欢迎你,你可以走了。”
沈知薇眼眶含泪,身子止不住地发抖,“傅宸,我...”
她不知道该怎么向傅宸解释。
说她刚才那些话不是她的本意?
还是说她被人控制了?
他会相信她吗?
傅宸转过身,面无表情,嗓音一如既往地漠然冰冷,“沈知薇我告诉你,像你这种女人,别说娶你,看你一眼我都觉得恶心。”
这句话还真够羞辱人的。
不过让季桑宁好奇的是,被傅宸这么说,沈知薇还有没有脸继续待在这里。
她这样一个高傲骄纵的大小姐,被当众下了面子,按理说该扭头就走,从此跟傅宸老死不相往来。
可她没有。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太在意这个身份。
又或者说,她不甘心失去傅家这个靠山。
所以宁愿站在这里被羞辱,也不会轻易离开。
但她似乎忘了,越是攥得紧的东西,越容易失去。
季桑宁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沈知薇怕什么,她就给什么。
谁让她这么单纯善良。
“傅学长。”季桑宁伸手拽了拽傅宸的衣袖,仰着白皙精致的小脸,小小声的说了一句,“你别怪沈小姐,她就是一时冲动才会说这些胡话,不是刻意针对我。”
傅宸瘦削的下颌线条紧绷,锐利的视线直直扫向病床上孱弱的少女。
看到她清澈的眼眸里透着小心翼翼,似乎是在向他祈求。
漠然的心弦微微颤动。
冰冷的血液逐渐有了温度。
喉结上下滚动,眼神从那双眸子中挪开,落在沈知薇哭花了妆容的脸上,眯了眯眼。
“沈知薇,以后别出现在她面前。”
“再有下一次,别怪我不念及两家的情分。”
沈知薇张了张嘴,辩驳的话卡在喉咙口,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她不甘心。
凭什么季桑宁能轻易抢走属于她的东西。
既然她不仁,那她不介意添把火。
“傅宸。”
“对,是我一时糊涂,我就是嫉妒季桑宁能得到你的偏爱,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以为在你心里起码有我一点位置。”
傅宸冷淡的眼眸扫过,没说话。
沈知薇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垂下的眸子闪过一丝狰狞的恶意。
“季桑宁,我知道你是傅宸的女朋友。”
“劝你一句,不要跟其他男人纠缠不清。”
“否则你一定会后悔。”
说完,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季桑宁看着眼前的五个男人,默默叹了口气。
【宿主,这个沈知薇也太恶心了吧,故意当着F5的面说这样的话,不就是想让他们觉得你脚踏几条船,一边勾着傅宸,一边惦记着其他人。】
【呵,她也就这点手段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
当然是死不承认。
男人嘛,最怕的就是被绿。
沈知薇故意扔下那句话,表面上看着是提醒,实际是往每个人心里扎了一根刺。
她要是急着解释,反而显得心虚。
干脆先保持沉默。
“宝宝。”江池野握住季桑宁的手,一双桃花眼骤然放大,紧张道,“你不会真的在跟傅宸交往吧?他有什么好,无非就是比我大一岁,还总喜欢装模作样,你到底喜欢他哪一点?”
话音刚落。
始终不发一言的裴衍之忽然笑了,“小笨蛋,你劝你想清楚了再回答。”
危险气息蔓延开来。
季桑宁肩膀一震,故作无辜,“什么?”
情况不妙。
那就继续装傻。
反正她最会这一套。
周景瑜坐在沙发上,拿起水果刀,慢条斯理地削起苹果,“沈知薇说的话你们也信?她明显是故意这样说的。”
她明明是自己的女朋友。
江池野听闻,眉头依旧紧锁。
他好不容易才等到季桑宁同意交往,要是傅宸那家伙半路杀出来把人勾走,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宝宝,你跟我说实话,你跟傅宸到底怎么回事?”
季桑宁被他这句话问得眼皮跳了跳。
病房里的智能灯光随着整点而变暗,傅宸站在病床一侧,俊美的脸庞半明半暗,看着她。
“江池野,她头上有伤,先让她好好休息。”
虽然很想让季桑宁承认两人的关系,可她头上有伤,脸色又白得不像话,作为男朋友应该学着体贴一点,反正她的心已经在自己身上,这些野男人也就只能在旁边看着,抢不走。
季桑宁倒是没想到傅宸这么懂事。
她揉了揉太阳穴,适时露出一副疲惫的神态。
可江池野不仅一步没退,还在那里半垂着眼睛看她。
一双黑漆漆的眸子像是能看透人心,盯得季桑宁头皮发麻。
“宝宝,你不要我了吗?”
“是因为他比我听话,所以才不要我的吗?”
季桑宁嘴角一抽。
不知道是因为差点掉马的窘迫,还是因为被对方直白地指出,本就惨白的脸色反而浮出一片红晕。
“江学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江池野语气平静,“那天在别墅,他亲你,我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