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怀珠冲出书库的时候,毫不意外地遭到各路魔族披坚执锐来堵截。
即便用魔玺强制他们屈服,也不过是一瞬间的臣服。
涉及魔界存亡,他们在生死边缘生出了抵抗之心。
好在她长刀有除魔符文,一刀劈下,群魔辟易。
冲出魔殿,她一人在前,几百魔兵在后,风驰电掣地在莽原上飞奔。
她没有全速前进,因为还要分心查看地图。
冥河……在哪里?
地图十分古旧,多年以来,地形也有变迁。
好在她曾经在末世流浪过很多年,许多奇绝的地形她都亲自走过,看一眼就能分辨。
只是地势越来越荒凉,不再有植被遮挡,褚怀珠的行踪一览无余。
魔兵穷追不舍,她只能更快地燃烧体力。
耳边响起轰隆隆的流水声时,褚怀珠停下了脚步。
“体力耗尽了吧?魔君大人。”
褚怀珠转回身,看到大队人马包抄过来,曾经在魔殿中和自己交手过的几位领主各自带兵,锁住一切退路。
褚怀珠再度拿出魔玺,但有点意外,手腕上的印记并没有与魔玺共鸣。
魔玺失灵了?
褚怀珠悄悄侧头望着地平线处波涛汹涌的大江。
果然不出她所料,这条冥河是克制魔族的,无论是功法还是法器。
“哈哈哈,看来是天不绝我魔族,连魔玺都抗拒你的掌控了!”
“肮脏卑贱的人族,你窃取我们的权柄已经太久了!”
褚怀珠面色如常,抽出刀来:“那你们应该紧张啊,魔玺在时我只需要你们低头;现在动了刀,你们只能断头了。”
她的话瞬间点燃了众怒。
“死到临头还在嘴硬!诸位,我们联手除掉她,然后冲入人间,可好?”
“听着不错,到时连人间都是我们的掌中之物,我们也不必为几条灵脉争来夺去!”
说罢他们交换过眼神,呈扇状散开,把她往河岸方向逼。
褚怀珠察觉到包抄的危险,往左退了一步,但左侧的包围圈立刻收紧,把她堵回。
看她步步后退几乎至绝境,领主中有人嘲讽:“如何?魔君想要保护人族,却反而激得我们毁灭整个人间,是不是很后悔?”
说着,两名领主忽然发难,一个牵引她的刀势,一个直取咽喉。
褚怀珠侧身卸力,
她感到一种针刺般的疼痛,原来已经一脚踏入河流。
这水腐蚀皮肉,只是渗透鞋底,已经带来痛感。
褚怀珠脸上浮现出谨慎的神色。
魔族只当她怕了自己,还笑道:“死在这里,就看不到人世毁灭的那天,我们也算体贴你了!”
褚怀珠看对面这样大言不惭,只是笑笑:“这么会说梦话,我帮你长眠不醒吧!”
说完不等魔族回嘴,她的刀已经劈下。
许多魔族下意识地抱头蹲下,生怕被刀气卷到。
然而这一刀没有砍向任何一名魔族,而是直直地切入地面!
瞬间,灰败坚硬的土地上裂出一道巨大的缝隙,直通远处的河岸。
刀势之强,如同劈开河道!
但也不过如此。
她出刀时魔族惊惧,此时发现没什么动静,纷纷恢复了从容,还大笑:“她放弃抵抗了?”
这样想着,便有人冲上来,亮出獠牙,如疯魔一样咬向褚怀珠。
褚怀珠闻到腥臭的空气,扇着鼻子侧身让开。
不忘顺手挥刀,砍在青光闪烁的獠牙上,连那魔族下半张脸一起砍了!
“想死?不用急,排队,都有的!”
随着褚怀珠的轻笑,细微的流水声渐渐放大。
泛着诡异光泽的河水如同寻到了新的出口,瞬间冲向了对阵的地方。
“哈?这是什么招数?不会是想淹死我……”
句子说到一半,说话人已经栽了下去。
原来是背负他的低阶魔兽被那浑浊流水溅到,莫名失了力量。
有领主感知到了什么,大叫:“不好,那个方向的河流是……”
褚怀珠跳上一处地势更高的石块:“冥河。听说过吗?天然克制你们魔族的力量。”
魔玺都失灵了,几个魔族的功力算什么。
土地荒废,魔族自然而然迁徙到远离冥河的地方,许多年轻的魔族只听说过这个名字。
“不好,传说中的凶河,我们快撤!”
褚怀珠哼哼一笑:“晚了。”
她早已挽起弓,一支利箭狠狠地砸在刚刚魔族们落脚的地方。
箭矢势大力沉,河道转眼炸裂扩大!
污浊的冥河水溅起,洒落全身!
“撤,快撤!”
可是哪怕只溅上半点冥河水,他们也会浑身魔功作废,瘫在当场。
“领主大人,救命啊!”
根本没用。那些领主也自顾不暇。
他们的坐骑失灵了,不得不落地。
可是地面早已被褚怀珠毁了,脚下是冥河水聚积的池塘,一落地就失去力量。
“现在还想要谋逆杀我这魔君吗?”
“魔君大人,我们错了,求你让我们回去吧!”
“我们不敢再觊觎人世,我们另想拯救魔界的方法!”
褚怀珠充耳不闻,慢悠悠地一箭一个,全都放倒在冥河水之中。
早干什么去了?
她原本想一个个折磨一番的,不过想起灵脉问题尚需解决,还是放下了报复之心。
她也懒得去补刀,这些魔族纵然能复活,也会瞬间被冥河水夺去魔力,再死一遍而已。
反复死亡的快乐,他们就慢慢体会吧。
她的身上也溅上了冥河的水,一阵腐蚀肌肤的剧痛。
她捂着烧出的水泡,目光转向河流上游。
这诡异的河流自何处来?为什么能削弱魔族的力量?
她隐约觉得解决灵脉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了。
她忍着灼烧的痛,循着河岸逆行。
魔界空间混乱,生灵时不时会被莫名传送到毫不相连的空间。
这种现象在冥河周围尤其频繁。
很多次褚怀珠觉得自己向前进了好几里,可是迈过一根小树枝,眼前景象就陡变,倏忽退回到出发地的下游。
“呵呵,阻止我探究吗?”
那更说明她对了!
褚怀珠选择继续前进。
这片空间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企图,空间跳转现象愈发频繁。
有好几次她更是直接被传送到河水当中。
强酸一样的河水灼烧她的皮肤,让她瞬间鲜血淋漓。
她一次次咬牙,在被腐蚀成一把白骨之前爬上岸。
褚怀珠生平第一次将“恶毒”二字用来形容一条河!
“和我斗?”
她一边等待身体好转,一边用岸边生长的植被编织绳索。
万物相生相克,这些东西可以短暂地抵抗水的腐蚀,她下次再被扔到水流中时可以快点脱离。
“原来我在末世游荡多年,为的就是这一刻呀。”
褚怀珠笑着将绳索收尾,放在方便取用处,继续向着源头进发。
感知开始错乱,她只觉得反复被扔到河水中,身体如坠烈火,痛过又好,好了再被扔入河流。
循环往复,疼痛一层层叠加,直到她麻木。
虽然麻木,脚步却不停。
褚怀珠相信一定可以到达什么地方。
这冥河若有意识,也是够蠢。
和带奶娃的母亲比耐心?它岂有胜算?
想起奶包子,褚怀珠觉得痛感顿减。
这一切的出发点,就是为了让女儿平安长大。
又一次被拍到河底时,褚怀珠操纵绳索勾住岸边貌似石墩模样的物体,一把将自己带出。
撑过最初的疼痛,她缓慢睁眼,发现绳索勾住的不是什么“石墩状物体”,就是石墩。
人工斧凿的东西!?
在冥河边?
她这才觉得四周灿烂得诡异。
抬眼,强光刺得她头晕目眩,许久才勉强看清,这是个干净到纯白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