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夜色传来打斗声。
承钧向门外看了一眼,疑惑道:“姐弟俩又闹什么?”
奶包子蹬开被子:“娘亲打舅舅?想看!”
“睡觉吧你!”剑尊大人无奈地在女儿额头敲了一下,奶包子就安静地睡着了。
没多久,褚怀珠气鼓鼓地回来,灰头土脸的,衣服还多了许多厮打的痕迹。她和褚怀璧打架时,不会动真本事,全是拳打脚踢,低级得很。
承钧摇摇头,挥手间帮她除掉伤痕和污垢。
确定奶包子睡熟了,褚怀珠才压低声音骂起来:“你想象不到我那蠢弟弟刚刚出了什么好主意!”
剑尊递给她一碗吹凉的茶:“是不是想利用奶包子的体质做什么事?”
褚怀珠一惊:“你早知道?”
承钧黯然垂下眼睫:“多少能猜到一点。”
他是世界上第一个见到奶包子的人,小女孩身上的怪异之处,自然是他最先发现。
想到是自己没抱紧孩子,让奶包子在仙人面前暴露,褚怀珠就想掐自己。
承钧握住她的手:“藏不住的终究藏不住,我也从未想过让她一辈子窝在小山村里。”
褚怀珠还是不开心:“说是这样说,可是她这种体质肯定有很多人盯上。连我弟刚刚都说,可以用她解决魔世的问题。”
“哦?”
褚怀珠把弟弟对于奶包子产生的源头的猜想简述了一遍,剑尊若有所思。
“什么舅舅呀!隔着一层就是不行,竟然说让奶包子奉献力量的话。”褚怀珠没完没了地吐槽弟弟,像烧开的水壶。
“别气。你弟弟只是想到灵脉枯竭的问题不可拖延,才那么说的。”
褚怀珠不由分说捶了他一拳:“你怎么帮他说话?不会也打起你闺女的主意吧!”
剑尊大人大喊冤枉,只是不想他们姐弟感情崩裂才说的。
只是话已至此,有些严肃的问题不妨摆上台面。
“其实,如果可以借助奶包子的力量,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他抓住妻子的手:“我们已经做了这么多努力,自然不可轻易放弃!”
褚怀珠眼中冒出泪花,不可思议地瞪着他:“所以,连自己的女儿也能利用?哼,不是亲自生的就是不行。”
承钧不解地看了褚怀珠一眼:“奶包子也不是你亲自生的呀。”
褚怀珠被噎得舌头打结。
她几乎忘了,相公还是个修士,灭除魔世才是他人生的要义。为此割舍小爱,只念苍生,才是他们追求的境界。
“你出去,不要碰她!”
褚怀珠抄起花瓶里的鸡毛掸子,把一脸无辜的承钧打出了门。
她守在床沿边,心疼地看着小姑娘的睡颜。
“放心,娘绝不允许别人利用你,伤害你!”
简直是怕什么来什么,一只嗡嗡振翅的小虫落在褚怀珠耳边,传来细碎的声音:“听闻魔君回返人世,有空在人间大闹,怎么不来看看你在魔世留下的烂摊子吗?”
蚀月的声音鲜少带着这种讥讽。
魔世的境况褚怀珠怎么会没看到?不过当时她只是窝在相公怀里的小猫。
身为魔君,她亲手杀死好几个领主,现在魔世不乱才怪。
只不过情况比她想象的恶化更快。
“如果还不能解决灵脉的问题,那么现有的领主就会在七日之后强行冲破禁令,入侵人世。”
褚怀珠抓住耳边的小虫子,怒道:“七日?我给你们的零食足以支撑许久!”
蚀月冷笑:“早就说过了,生存的本能是可能盖过对魔玺的恐惧的。”
她的声音再无笑意:“特来告诉你一声,已经是我对魔君的尊敬和对朋友的仗义了。”
任褚怀珠怎么摇晃,小虫子也没有再传出话语。
看来魔族的忍耐已到极限,必须马上解决灵脉的问题。
但是用奶包子?想都别想。
褚怀珠出门,把万仙盟的虞九幽从被窝里拽出来。
“帮我找几个邪修,看他们有什么法子,让我的身体也能承载灵力。”
既然奶包子的奇特体质来自于融合了灵力、魔力和蕴灵草的生命力,那改造一下自己应该也没问题。
虽然绝对不如奶包子的体质有效就是了。
“哦对,对我弟保密。”她对二把手说道。
“圣女,你要干什么?”
虞九幽有种不妙的感觉,自己再度被夹在了盟主和圣女之间。
“别问那么多,速速办事。”
万仙盟别的没有,就是邪修多。
天还蒙蒙亮,虞九幽就搜罗了七八个歪门邪道中的翘楚。
他们专精的都是什么人体炼成,什么异兽融合,各种古怪法门,是剑尊一听就要扫平那种。
“很好,你们几个开会研讨一下。”褚怀珠二话不说,先给每人砸了一大袋子灵石。
“需要用法宝尽管提,我从浮空岛给你们找。如果需要拿我的血肉做实验什么的,不要客气,直说。”
邪修大多为世人所不容,从未见过如此宽容又大手笔的主顾,当下觉得极为受用。
“放心,圣女大人,我们一定想个妥善的法子。”
褚怀珠摆摆手:“用不着妥善。我只要一个字,快!即便需要什么代价,也是我的事了。”
邪修们面面相觑。
他们都不是很在意人命的主,但是听褚怀珠这么决绝,竟想劝她一两句。
“不必多言。这里是一罐我的鲜血,给你们研究用。”
说完她急匆匆地告辞。
临出门时,褚怀珠回头看看来送行的二把手:“你懂吧?”
虞九幽点头哈腰:“懂,保密。”
褚怀珠满意地笑笑。
那笑容却在远远离开后才冻结。
如果真的能代替奶包子,那自己最后会是什么结局?
蕴灵草被自己挖走很多年了,残存的力量能支撑她直到修复魔世灵脉完毕吗?
如果这方法行不通,魔族如何对待她这失职的魔君?
褚怀珠不知道,也不敢想。
她用力拍拍自己双颊。
既然决定自己成为那个灵力源头,那这件事就不能让相公知道。
不过打通灵脉该要怎么做?
还是得从相公那里学。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里有一丝迟疑,正在打坐的剑尊睁眼:“不生我气了吗?”
褚怀珠撇撇嘴,挨着他坐下来:“那要看你表现。”
承钧挑挑眉毛:“要我做什么?”
“教我如何控制灵力吧。我学一点法术,也是个后手。”褚怀珠不忘找个理由。
承钧打量她一眼:“奇怪,你怎么用功起来了?”
他早建议褚怀珠学点法术,但褚怀珠总犯懒,说有相公在她不想费劲。
褚怀珠心虚地别开眼睛:“什么话,我一直很用功的好不好?奶***字的时候,我不也跟着学吗?”
“因为你基础差到私塾先生教不了。”
“你……”褚怀珠想要打人的拳头,捏紧又放松。
没有时间了。
而且,万一修复灵脉失败,自己回不来呢?
还是不和他计较。
露出少有的乖巧可爱的表情:“所以要相公你来教嘛。你最厉害,一定教得最好!”
“……”剑尊古怪地看看她,疑心她怎么不还嘴,反而还撒娇?
这还是他那暴脾气的媳妇吗?
“那……先去打坐三个时辰,从呼吸吐纳练起。”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