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清河劝陈雨俭还是在医院再住上几天,等身体完全没有问题了再出院,鲁北那边由他和小宗过去就行。
陈雨俭无论如何必须自己过去鲁北,她委托钱依贝多留意自己的姐姐陈雨蕾,不要让她知道自己去了鲁北。
钱依贝清楚陈雨俭的个性,没有多劝,只是让陈雨俭自己多注意身体。钱依贝也让周剑鹏时刻留意陈雨俭的身体,如果出现不适,立即去当地医院检查。
周剑鹏请钱依贝放心,陈雨俭的身体比他自己的身体还要重要百倍千倍万倍,宁可他自己的身体出现问题也不会让陈雨俭的身体出现任何问题。
刘清河和小宗要一起去鲁北,陈雨俭说:“你们两个先不要着急过去,等我过去确定那个人贩子确实把寿奶奶的女儿卖到了大东北,或者还涉及剡洲其他儿童的拐卖案件,你们再过来,我们再一起去大东北寻找寿奶奶的女儿。”
“那好吧,寿奶奶那边要不要先告诉她相关情况?”刘清河征求陈雨俭的意见。
陈雨俭对刘清河说:“暂时先不要把相关情况告诉寿奶奶,万一情况有变,害寿奶奶空欢喜一场,或者寿奶奶女儿的情况不乐观,反而会使寿奶奶更加悲伤。”
“嗯,那我们保持联系,你自己一定要注意身体。”刘清河还一再叮嘱周剑鹏,一定要照顾好陈雨俭,陈雨俭一旦出了事,拿他是问。
周剑鹏又把跟钱依贝说的话跟刘清河说了一遍,向刘清河保证,会保护自己的眼睛一样保护陈雨俭。
小宗一定要跟陈雨俭一起去鲁北,刘清河和周剑鹏怎么劝都不行,只得求助于陈雨俭,陈雨俭一句话就劝退了小宗。
陈雨俭笑着问小宗:“你是不是看不得我的好?一定要跟着去做电灯泡?”
“你?你们?”小宗看看陈雨俭,望望周剑鹏,心情沮丧地跟着刘清河回了剡洲。
周剑鹏为陈雨俭考虑,先斩后奏买了申都去鲁北的飞机票。陈雨俭心痛钱,坐上飞机还一个劲地责备周剑鹏,说周剑鹏是一个人的日子过惯了,不懂得柴米油盐酱醋茶的贵,飞机票多贵呀?坐火车能省多少钱呀?
周剑鹏一句话咦住了陈雨俭,周剑鹏问陈雨俭:“你的身体如果出现了问题,你还怎么帮寿奶奶寻亲?帮福婆婆寻亲?帮禧爷爷寻亲?”
飞机很快降落在鲁北机场,当时候匆匆从鲁西县赶到鲁北机场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陈雨俭对周剑鹏说:“看来我跟你们鲁地交上了劲。”
“估计是因为我在这里吧。”周剑鹏甜蜜地笑。
陈雨俭认真地对周剑鹏说:“我对你是有好感,但不现实。”
“怎么不现实?”周剑鹏滚烫的心瞬间冰冷。
陈雨俭咬咬牙说:“我们相隔千里,你不可能到剡洲来工作,我也不可能到鲁北来工作,你说现实吗?”
“是因为这个呀?确实现实得很。”周剑鹏意味深长地冲陈雨俭笑了笑。
这个时候,鲁北市局来接陈雨俭和周剑鹏的车子到了,周剑鹏的同事对陈雨俭说:“小陈警官,我们大家都盼望你早点过来呢,听说你真的马上要过来,都兴奋极了。”
“不会吧?你们都知道我?不会是你平时在瞎七瞎八乱说什么吧?”陈雨俭问周剑鹏。
周剑鹏忙否认:“没没没,我怎么可能瞎七瞎八乱说什么?小孙,你可要说清楚了啊。”
“小陈警官,你误会鹏哥了,是我们盼望你过来帮我们撬开那个死老太婆的口,她可是一块茅厕的石头,又臭又硬。”小孙见周剑鹏急得不行,心中觉得好笑。
陈雨俭皱了皱眉,问小孙:“你说的死老太婆是不是那个人贩子?不是都交代了吗?”
“一开始我们以为她都交代了,结果一去核查,全是瞎七扯八,问她到底怎么回事?她说年纪大了,脑子糊涂了,不知道自己说了些啥呢?你说气人不气人?”小孙看上去不是一般的生气。
陈雨俭听小孙这么一说,热乎乎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亏得没有让刘清河先向寿奶奶报喜,万一要是那个老太婆真的是上了年纪瞎七扯八乱说一通,那寿奶奶女儿的事情说不定只是杜撰。但既然那个老太婆能说出陈家湾,说出在陈家湾买过一个女婴,那十之八九至少应该知道有这样的一回事。
陈雨俭更加迫切地想要见到那个老太婆,问小孙:“你们确定她是个人贩子吗?”
“这个证据确凿,她自己也供认不讳,她的同伙也全对她进行了指认。”小孙回答。
陈雨俭思索了一会问小孙:“你们是不是只是对她进行监视居住?而没有羁押在看守所?”
“对,她已经那么大年纪,加上她患有心脏病、糖尿病以及其它一些基础疾病,我们只能对她进行监视居住。”小孙回答。
陈雨俭问小孙:“她有家属吗?”
“没有,估计是作恶太多,彻底断子绝孙。”小孙回答。
陈雨俭问小孙:“她生活还能自理吗?住在农村还是城里?”
“身体好得很,看上去才六十多岁,住在农村的一幢自建房里,还雇了一个外地五十多岁的单身男人做保姆。这个老太婆和那个所谓的保姆肯定不正常,你要雇就雇个女的呀,偏偏要雇个男的,还才五十多岁。”小孙提起那个保姆又来了气。
陈雨俭问小孙:“她现在平时一日三餐之外做些什么?”
“整天念佛诵经,哼,明显是装的嘛,一个人贩子你念什么佛诵什么经?这不是亵渎神灵吗?”小孙一说到这个更加来气,看来在审讯中没少受这个人贩子瞎七扯八的苦。
陈雨俭继续问小孙:“她以前在农村以什么面目出现?或者就是说表面上靠什么谋生?”
“神婆,她一直是个神婆,以靠为四邻八乡的人算命治病为生,还真的有那么多人相信她,生意说是很不错。哼,都是那些缺心眼的人才会送钱去给她。”小孙撇嘴。
陈雨俭大大地舒了口气说:“好,谢谢你,小孙。”
“小陈警官,我怎么感觉刚才你好像是在提审我?”小孙有种一下子醍醐灌醒的味道。
陈雨俭笑着反问小孙:“有吗?没有吧?”
“呵呵,到了,到了呢。”周剑鹏先下车,过来为陈雨俭开车门。
陈雨俭下车,感觉有些腰酸背痛。但见鲁北市局的领导和一些同事都过来迎接她,有些不好意思,强忍着痛,过去和他们一一握手。
鲁北市局的领导和陈雨俭寒暄客套过后问陈雨俭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
周剑鹏急急地替陈雨俭回答说:“要,当然要,必须要”。
陈雨俭摆摆手,说:“不要,不要,真的不要,我听领导的安排。”
领导说:“那实在是不好意思,小陈警官刚做完骨髓移植那样的大手术,又马不停蹄赶来我们鲁北协助我们办案,我们真是荣幸。”
“是我不好意思,过来给你们添麻烦,我是来向你们学习来了,还有一点小心思,想办一点小私事,根本谈不上来协助你们办案。”陈雨俭听领导还要客套,只得话里话外给他一点暗示。
领导哈哈大笑:“哈哈哈,小陈警官直言不讳,那我也就不再客气了。小陈警官,你在鲁西县轻轻松松让那个小青开了口,还立了大功,你能在我们鲁北市让那个神婆开口吗?当然这个神婆和那个小青情况不一样,这个神婆毕竟上了年纪,又身患各种疾病,我们不能羁押她,也不能长时间的连续审问她,要让她开口确实有点难啊。”
“不难,只要你们配合我,我半个小时之内就可以让她开口。”陈雨俭说得干干脆脆。
“俭俭,你……”周剑鹏坐在一边,欲言又止,他替陈雨俭捏把汗,想劝阻陈雨俭。但想到陈雨俭不是那种说大话的人,无论是大学读书的时候,还是工作后和她的接触,她都是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相信她既然这么说,心里肯定是有了十二分的把握,于是还是把劝阻的话咽了回去。
陈雨俭冲周剑鹏莞尔一笑之后问领导:“你们这几天有去审问过那个神婆吗?”
“已经差不多有一个星期没有过去审问过那个神婆,反正去了她也是装神弄鬼,胡说八道一通,实在蒙混不过去就装作心脏病发作或者是直接晕了过去。唉,实在是没有任何办法了啊。”领导摇头叹气。
陈雨俭问领导:“当时候她主动交代是不是因为她的那几个同伙刚刚被抓了进来?她是被吓着了才主动说了那么多?”
“对对对,等她缓过劲来,她就什么都不再承认。说是自己年老昏花,糊里糊涂被我们给逼得没办法才那样说的。到现在无论如何不肯签字按手印,结果反过来变成我们刑讯逼供了她。唉,这个神婆实在是太难对付了呀。”领导又是摇头叹气。
陈雨俭说:“领导,事不宜迟,要防止夜长梦多,我们今天晚上就行动。”
“今天晚上就行动?好,小陈警官,你需要我们怎么配合你?你尽管说。要不要直接派特警过去全副武装地协助你震慑一下她?否则她绝对不会轻易开口。”领导准备调兵派将。
陈雨俭笑着对领导说:“不需要派一个特警,你如果直接派特警过去全副武装地协助我震慑一下她,她这个年纪如果直接背过气去,我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你不需要我派一个特警?那你是需要刑侦的还是治安的?交警你要也可以。”领导为了破案豁了出去。
陈雨俭说:“领导,你只需要给我派一个夜视拍摄的专业技术人员和一个会化妆的人就行,再给我去弄这些道具来。”
“道具?你要先拍戏吗?”领导接过陈雨俭递过去的一张纸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陈雨俭笑着说:“天机不可泄露,你等她全部开了口之后让她签字画押就行。”
“呵呵,如果真的如你所说,那我为你摆庆功酒,好好敬你几杯。”领导脸上兴奋之极,心中却直打鼓。心想,你这个瘦瘦小小的姑娘家家,真的有传说中的那么厉害吗?今天晚上我倒要亲眼看看。
陈雨俭明白领导的心思,笑着说:“领导,庆功酒还是免了,我现在这身体也喝不了酒,我们也不能吃吃喝喝,影响不好。要是你到时候真的想要表扬我一下,干脆把我这次过来鲁北的机票钱给报销了吧。”
“这个必须报销,必须报销,连周剑鹏的也一起报销。不过,必须是事成之后哦,哈哈哈……”领导大笑。
陈雨俭也大笑:“哈哈哈,领导,你就等好戏开场吧。”
领导按陈雨俭给的单子派人去准备道具,并调来一个夜视拍摄专业技术人员和一个化妆专业人员让他们服从陈雨俭的安排。
陈雨俭先去招待所休息了一会,等晚饭时分才来到局里的食堂。
周剑鹏本来要请陈雨俭去外面吃,说给她补充营养。陈雨俭非要在食堂吃,说她肠胃生来就不是很好,吃最好的东西也补不进去,还是瘦瘦小小的好,不用减肥。
周剑鹏为陈雨俭打来饭,坐下一起吃,见没有人留意他们,轻声问陈雨俭:“晚上你真的有把握让那个神婆开口并签字画押?”
“没有把握。”陈雨俭回答。
周剑鹏愣在了那里,过了好一会才压低声音又问陈雨俭:“那你怎么在领导面前说那样的大话?这还是你陈雨俭吗?”
“对呀,这还是我陈雨俭吗?连我自己都怀疑呢,所以你还是离我远一点的好。”陈雨俭说完喝了一大口汤,没有看周剑鹏。
周剑鹏定睛看着陈雨俭,看了好一会,筷子往桌上一拍,大声说:“我周剑鹏就是相信你陈雨俭,你陈雨俭既然敢在领导面前那样说,就一定有十二分的把握让那个神婆开口让那个神婆签字画押。”
“你轻点说,人家都在看我们了呢,我可不想那么早就成为你们鲁北市局的明星人物,嘻嘻……”陈雨俭冲周剑鹏扮了个鬼脸之后又喝了一大口汤。
周剑鹏吐了一下舌头,朝那些目光聚焦过来的同事摆摆手,让他们专心吃饭,然后压低声音问陈雨俭:“你说的这个明星人物是不是一语双关呀?呵呵……”
“你傻笑什么?快吃,吃完我还要去化妆。”陈雨俭喝完碗里的汤,站起身。
周剑鹏赶紧吃完,和陈雨俭一起走出食堂,面对那些聚焦过来的目光,周剑鹏身板笔挺,自豪地接受。
走出食堂,周剑鹏见四下无人,靠近陈雨俭轻声问她:“你刚才喝那么多汤,会不会因为内急影响你晚上要办的大事?”
“去你个周剑鹏,长能耐了呀?敢在我的面前说内急?我到时候让你内急死。”陈雨俭说完大步走回招待所。
周剑鹏紧紧追随,但不敢追太近,生怕陈雨俭又生气,追到招待所门口,见那个专业化妆的女警已经等在那里,只得止步,远远看着陈雨俭和那个专业化妆的女警走进招待所,心里直嘀咕:“她可是从来不化妆的女孩子,今天晚上怎么想到了化妆?还必须是专业人员,她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还让领导和我们等好戏开场,是什么样的好戏呢?能顺利开场吗?能确保演出圆满成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