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那个女人强势出场,但钱依贝没有去看那个女人一眼,因为听声音她就已经知晓那个女人是谁。
对于这个女人的出现,还是以这样的一种方式强势出现,钱依贝的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下意识地望向胡敏望向那两个警察。
胡敏和那两个警察看上去很淡定,还以坚定的目光回望钱依贝,这让钱依贝的心重新镇定下来。
只见那个女人高傲地走到宾馆总经理的面前掏出一张名片给宾馆总经理,然后以挑衅的目光望向钱依贝。
钱依贝同样以挑衅的目光回望那个女人,意思很明确,就是谁怕谁啊!
“周芷韵大主管,您好您好,请问能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宾馆总经理向周芷韵致以职业的微笑。
周芷韵口气傲慢地对宾馆总经理说:“我是孩子的小姨,前来处理这个乡下女人欺负我外甥女的事情。”
“哦,是这样,那……”宾馆总经理还没有说完,钱依贝面向宾馆法务大声说道:“请你向你们的总经理普及一下相关的法律知识,以免到时候后悔莫及。”
“好,总经理,处理这件事情必须由孩子的监护人亲自前来,否则都是无效。”宾馆法务向宾馆总经理解释。
周芷韵不等宾馆总经理回应宾馆法务,以傲慢的语气抢先说道:“我姐姐是我们周氏集团的大总管,没有那么多时间过来和一个乡下女人计较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
“是吗?那请你出示你外甥女父母已经死亡以及她的祖父母、外祖父母、兄姐等等都已经死亡的证明材料,否则你一个小姨无权作为你外甥女的监护人前来处理这件事情。”钱依贝冷冷地回应周芷韵。
周芷韵脸色大变,气急败坏地指责钱依贝:“你不要得寸进尺,信不信我可以告你污蔑罪、诽谤罪,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好啊,你去告啊。法务,看来你很有必要向这位女士普及一下法律知识。”钱依贝不再理会周芷韵,而是面向宾馆法务。
宾馆法务向钱依贝点点头,然后面向周芷韵,一字一句解释道:“父母健在且具备监护能力时,小姨无权作为孩子的法定监护人。只有当父母双亡或均被认定无监护能力且经法定程序撤销、终止其资格后,小姨才可能在顺位靠后条件下经指定成为监护人。”
见周芷韵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宾馆法务不好意思再说下去,钱依贝不依不饶接着说:“法律规定,孩子的监护人分为三个顺位,第一顺位自然是父母,他们是孩子的当然法定监护人,只要父母健在且具有监护能力,监护职责不可转移,作为旁系亲属的小姨自动排除。若要启动其他人员履行监护职责,其前提是必须满足‘父母死亡’或‘父母均无监护能力’,且须按前序顺位在第二顺位中确定监护人,比如祖父母、外祖父母以及兄姐等,如果第二顺位中已经没有任何人可担任监护人,才有可能轮到第三顺位的小姨担任监护人。法务,是这样的吗?”
“对对对,小姨的法律地位属于‘其他愿意担任监护人的个人’,位于第三顺位之后。即便父母无法监护,也需先确认第二顺位中已无祖辈、兄姐可选,并经孩子住所地居委会、村委会或民政部门同意,必要时还得由法院指定,小姨才能担任监护人。”宾馆法务面向周芷韵普及法律知识。
周芷韵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但她硬扛:“我没有想要作为孩子的监护人前来调解此事,只是作为亲人实在看不下去,你们那么多大人拿一个孩子来说事算什么本事?”
“我们拿孩子来说事了吗?我们只是摆事实,并要求孩子的监护人出来向我们的当事人赔礼道歉,这要求过分吗?”钱依贝退一步说话,反而显得她更通人情,更讲道理。
周芷韵还是硬扛:“说吧,想要赔这个乡下老太婆多少钱?”
“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做人基本的道德。说实话,我们不需要你们赔一分钱,只需要你们当面赔礼道歉。这也包括宾馆方面,我们本来就是VIp会员,可以尊享各种礼遇,总经理,你说是不是?”钱依贝还是以退为进。
宾馆总经理一听钱依贝这么说,自然是高兴,作为他们的VIp会员在宾馆里发生这样的事情,不需要他们赔一分钱,只需要当面道歉,哪有这样便宜的事情?连声说是是是的同时,让大堂经理、法务和那两个保安站到他的身后,齐齐向刘桂香表示歉意,请求她的谅解。
刘桂香在张凡燕的搀扶下早已经从地上起来,她一反常态,面对陈雨俭,也就是现在的周芷韵,没有再情绪失控,更没有过去声泪俱下地和陈雨俭说一些过去怎么样的含辛茹苦地养育她长大,而是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冷冷地望着陈雨俭。
宾馆总经理带领大堂经理、法务和两个保安过来向刘桂香道歉,刘桂香大度地朝他们摆摆手,说以后注意就是。但刘桂香和钱依贝态度一样,坚持要陈雨蕾出来向她当面道歉,她才肯罢休。
陈雨俭,也就是周芷韵,自始至终没有正眼看过刘桂香一眼,她见宾馆那边完全倒向刘桂香这一边,突然火起,冲到胡敏面前要求看他的法医证。
胡敏冷冷地问周芷韵,你有这个权利吗?
周芷韵说,她自己也是一名法医,她要对这个乡下老太婆进行验伤,这个乡下老太婆完全有可能是有意前来讹诈宾馆讹诈她们周家?
胡敏笑着回应,好啊,那也请你拿出法医证来呀。
周芷韵说自己是申都名牌大学法医专业毕业,虽然现在没有从事法医工作,但专业知识和专业能力远在你这个冒牌货之上。
胡敏还是面带微笑,反问周芷韵,那你拿出证据来呀,来证明你所说的这一切,否则我们的警察叔叔在这里,我们的大律师在这里,警察叔叔开了执法仪,我们的大律师全程录了音,你得为你所说的话负法律责任,因为你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一个由乡下老太婆辛辛苦苦养大的成年人。
周芷韵一听胡敏这样说,擦满胭脂的脸上红了一下,但马上镇定下来,不再和胡敏纠缠,而是走到两位警察面前,咄咄逼人地要求看他们的警官证。
两位警察从容不迫地掏出警官证,出示给周芷韵看。
周芷韵这下来了劲,先是哈哈大笑,然后阴阳怪气地问两位警察,请问你们是狗拿耗子还是饭吃得太饱怕不会消化?
年轻一些的那位警察有些耐不住,诘问周芷韵什么意思?
周芷韵阴阳怪气地说,你们剡洲乡下的警察有权到这大申都里来执法吗?小心我去揭发你们。
年纪大一点的警察笑了,笑着对钱依贝说,你这个大律师在,是不是给这位周大主管普及一下相关法律知识?
钱依贝也笑,笑着说,这用得着我来普及这个法律知识吗?宾馆的法务就可以。
宾馆法务同样笑,过来笑着告诉周芷韵,相关法律规定,人民警察执法权覆盖全国,遇到正在作案的各类现行犯罪行为有权立即制止、盘问、检查及先行拘留,不受地域限制。
周芷韵一时语塞,但马上反驳宾馆法务,宾馆出现违法犯罪行为了吗?需要警察过来制止和执法吗?
宾馆大堂经理听不下去,走过来反问周芷韵,我们这里有没有出现违法犯罪行为,这你得去问你的姐姐,不是你的姐姐说有人欺负她的女儿,需要我们喊警察来抓人吗?
周芷韵无言以对,正在无所适从的时候,周芷萱一副阔太太打扮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径直走到刘桂香的面前一鞠躬,然后冷冷地说:“不好意思,多有得罪。”
周芷萱道完歉过来对周芷韵说:“妹妹,我们退了这房,住着窝气。”
周芷韵一声不响走向前台,出示房卡,要求退房。
宾馆大堂经理见周芷萱还一脸傲气地站在一边,就过去对她说:“这位女士,我们本来就不接待非VIp的客户,是你们非要入住,而且愿意多付一倍的房价,我们才同意你们入住。现在既然是你们自己要求退房,那对不起,这房价还是得按一倍计算。”
“谁稀罕钱!”周芷萱扭着小腰肢走向电梯,大概是前去房间收拾行李。周芷韵办好退房手续后,鼻子一哼,同样扭着细腰走向电梯,见周芷萱已经按好电梯等着她,一闪身迅即进了电梯。
宾馆总经理过来向胡敏表示歉意,说作为尊贵的VIp客户,母亲在这里受到这样的不友好待遇,他们深感内疚。更对胡敏这位VIp客户的大度表示感谢,胡敏这次入住的所有费用全免。
胡敏说用不着免,只要自己的母亲没有事情,住得开心,该给的小费还是得给,如果自己的母亲住得很开心,那这小费肯定不会少。自己的母亲已经很累,需要回房间休息,你们自便吧。
宾馆总经理一听,马上过去亲自按下电梯按钮。大堂经理和宾馆法务赶紧过去一左一右搀扶起刘桂香走向电梯。
胡敏邀请两位警察叔叔去房间坐坐,两位警察叔叔说公务在身,就不去打扰了,后会有期。
结果没过一会,两位警察叔叔就换了便装到了胡敏的房间。胡敏陪他们去刘桂香住的房间,见钱依贝和张凡燕都在,胡敏开钱依贝的玩笑:“怎么?大律师,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刘所,小宗,你们两个怎么过来了呀?今天要不是有你们两个,我差点阴沟里翻船。”钱依贝没有理睬胡敏,而是过去和刘清河、小宗打招呼。
原来刚才大堂里过来处理警情的是刘清河和小宗,所以胡敏问钱依贝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小宗心直口快:“贝贝姐,有VIp护身就是在大海里翻了船也不怕。”
“你还是少说话,刚才我就是担心你开口露馅。噢,对了,胡敏,你怎么会有法医证书?”刘清河数落完小宗,问胡敏。
小宗又快言快语:“你这个无名之辈的法医证书不会是找做假证的现做的吧?”
“哎,你真不愧是小宗,小小的一猜就中,我这法医证书还真就是今天早上弄堂口吃大饼油条的时候找那做假证的刚做的,没想到立马派上了用场,嘿嘿……”胡敏冲小宗咧嘴。
张凡燕一听,忙过来语重心长地对胡敏说:“阿敏呀,做人呢要以诚信立身,千万不能拿假证去骗人,你要知道……”
“老妈,你要知道的是那绝对不是假证,我们还是说正事吧。”钱依贝打断张凡燕教育胡敏。
小宗一定要刨根问底,过来问钱依贝:“贝贝姐,你的意思是他的法医证是真真的?”
“胡敏的法医证当然是真真的,刚才在大堂我们不是已经看过了吗?我是问他怎么会有法医证?”刘清河拉小宗到一边。
小宗还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即使法医证为真,那来路肯定不正,一定走歪门邪道得来的吧?”
“胡敏,把证给小宗看看,省得他纠结。”钱依贝有些不耐烦。
胡敏见钱依贝有些不耐烦,当即取出法医证递给小宗。小宗接过胡敏的法医证打开,轻声念起来,姓名,胡敏;性别,男;出生年月,一九七五年三月;出生地点,东海省剡洲县城关镇;专业,法医;工作单位,申都刑侦……
读到工作单位,小宗不由得把法医证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看看胡敏,望望钱依贝,难以置信,不敢再读下去。钱依贝非要小宗再读下去,小宗只好读下去,职称系列,卫生;资格名称,法医师;授予单位,申都公……
读到一个“公”字后,小宗又不敢读下去,又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胡敏的那本法医证,然后盯在那个大红印章上傻了眼。
张凡燕过来从小宗手上夺过胡敏的那本法医证,嘴上说:“这样的证件是真是假,我一看便知。啊?是真的呀?阿敏,你真的成为了申都刑、刑、侦、侦……”张凡燕认定是真的之后,侦不下去了。
钱依贝从张凡燕手上拿过法医证交还给胡敏,问小宗:“你们今天怎么会过来?又怎么知道我们住在这里?”
“我们专程过来看望劳安叔和桂香婶子,是胡法医告诉我们的地址。”小宗见钱依贝板着脸,就她问什么回答什么,不敢再说多余的话。
钱依贝鼻子孔出气:“切,改口倒是挺快,不再无名之辈无名之辈地胡喊了呀?”
“不不不,现在胡哥是申都刑、刑……”小宗刑不下去。
钱依贝看不得小宗的这副模样,问他:“是不是范俊杰派你们过来打前站?他自己怎么不来?”
“是是是,是的呢,是范局长派我们先过来看望劳安叔和桂香婶子,他随后就到。范局长得知劳安叔患了病之后,心情十分悲痛,急得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他本来想当即就过来申都看望自己的亲大哥,可是……”
“可是什么?还悲痛呢,等劳安叔走了再悲痛吧。自己的亲大哥得了这么重的病作为亲弟弟不及时赶过来看望也就罢了,过去了一个多月还要派人先来探路,什么意思?怕我们诓他?怕我们害他?才多大的官呢,胡敏现在的职位就比他高,摆什么架子……”
钱依贝打断小宗说下去,自己把范俊杰一顿骂,骂得正兴起的时候,胡敏不停地向她使眼色,她顺着胡敏的目光一看,范俊杰正静静地站在房间门口。
钱依贝装作没有看见范俊杰,扭过头对躺在床上的刘桂香说:“婶子,当初他们范家过来认亲的时候可是来了好几十个人吧?还口口声声说对不起劳安叔,亏欠劳安叔。现在劳安叔差点就那样去了,他们的人呢?一个多月过去了,见到过他们范家人的身影吗?一个也没有,里里外外、日日夜夜,还不是你桂香婶子在为劳安叔操心为劳安叔忙碌,结果把自己也给累成了这个样子。”
“贝贝,你不要再说,劳安已经对我说过,他这辈子不会再见他们范家人。”刘桂香的眼泪无声地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