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温锦秋的名字,温知夏心头突然一痛,身形猛地一抖,踩着的高跟鞋一歪,整个人就要跌在地上。
好在沈飞砚接住了她。
眼神对上的那一瞬,沈飞砚看到了她眼里的惊慌。
很好,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她太不听话了。
幸亏他的手中有一张她在意的王牌。
“小心。”他的话很淡,如同他的眼神一样的冷。
温知夏眼里氤氲着水雾,却不得不硬生生地压下。
“谢谢。”她哑了哑嗓子,挤出两个字,然后将手牵上了他的手。
沈飞砚很满足。
刚才他想牵她都不愿意,现在,呵呵,调转过来了。
这滋味,谁懂啊!
“亲密点。”他再次压低嗓音,面上噙着一抹假意温和的阴笑,那笑意半点都不达眼底,反而显得很得意,仿佛写着:这不?还不是任由着我拿捏?
他喜欢并且享受这种感觉——温知夏无力挣脱他的牢笼,所有的一切走向,全由他说了算。
温知夏咬了咬红唇,最后还是忍下,什么都没说,而是亲密地挽着他的手臂。
“回来之后,还要走吗?”在下楼的时候,沈飞砚卑劣地发问。
温知夏紧了紧喉咙,眼里含恨地看向他。
明明是这么靠近,明明两人曾经也有过和谐的友好相处,现在已经变成了这样是吗?
“你真卑鄙。”她忍不住开口。
尽管声音很小声,但是,他能够听见。
“是你觉得自己的翅膀硬了。”
他几乎是咬着牙齿说出来的,盯着她,
“我让你重新接手温家的产业,已经是对你最大的仁慈。”
“但是,你很不知足。”
他的眼里没有往日的温柔,也没有下午那会儿的那种商量。
“是你,把我逼成这样。”
他冷冷地重复,“是你。”
温知夏哽了哽脖颈,让自己的呼吸顺畅一些,红唇张了张,最后还是把所有的话咽进肚子里。
因为,她很清楚,沈飞砚是绝对不会认识到他的错误的。
七点。
沈飞砚和温知夏两人同时出现在沈家家宴上。
男帅女漂亮,人人称赞。
而且当看到他们是手挽着手地进来的时候,更是一个个姨妈笑,你点头我点头,都觉得“恩爱”、“好事近”。
沈烬就站在二楼的看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大厅里的灯红酒绿。
他进来的时候发现,说好的家宴,其实不完全是家宴,更像是整个上流贵族们的圈子交流宴会。
他直觉怕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一想到这,他的内心涌起一份不安。
莫非——
他看向大厅。
有人高谈论阔,有人趁机各种权钱交易,这些,他都不感兴趣。
他只想寻找那抹让他在意的身影。
就在七点。
他看到沈飞砚和温知夏亲密地手挽着手进来,无数的媒体记者蜂拥而上,圈子的那些人物也纷纷回头。
他们成了本场最耀眼的“明星”。
沈烬周身冷冽气场骤然一滞,深邃眼眸沉沉锁着那个特别的女孩,指尖不自觉地蜷缩着。
各种寒暄之后,沈飞砚带着温知夏来到了沈家家族圈子这边。
沈老爷子坐在首座上,周围围坐着几个叔公伯公、还有族公之类的长辈。
见他们手挽着手,沈老爷子很是欣慰地点点头:“你们来了就好,坐下吧。”
打过招呼之后,沈飞砚拉着温知夏坐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
“爷爷,小烬呢?他来了没?”沈飞砚故意问道。
一旁的叔公回答:“到了,在二楼呢。”
“人都齐了,不如叫下来吧。”三叔公开口。
沈烬不用他们叫,已经越过人群缓步踏入这里。
他一身剪裁冷硬的黑色高定西装,周身自带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周遭喧闹的谈笑下意识淡了几分,也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他们沈家这这边。
沈烬修长的指骨间轻轻捏着一束干净素雅的栀子花,莹白花瓣沾着淡淡的水汽。
清雅花香冲淡了他身上迫人的冷意,形成极致反差。
众人心底都很好奇,他这拿着栀子花,光明正大地,是要送给谁?
温知夏看到他手捏着栀子花走过来的那一瞬,心头紧了紧,一股莫名的暖流涌动。
是酸涩,也是感激。
不过,她轻轻地摇头。
她不想他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把他们两人送上风头浪尖的舆论中心,这会让他们万劫不复。
会让沈烬成为整个沈家的众矢之的。
沈飞砚眉头紧锁,盯着沈烬手里的栀子花:“这花,你想送给谁?”
“哥,这花,当然是送给本场宴会上最美丽的女人。”
沈烬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眼神掠过在场的所有人。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全都盯着他们。
沈烬说“本场宴会上最美的女人”,那会是谁?
温知夏的心几乎提到嗓子眼上,冲着沈烬轻轻地皱眉、摇头:不要。
“那你觉得,谁是今天最美丽的女人?”
沈飞砚直接扯着温知夏起身,依旧是亲密无间手挽着手的那种,和沈烬眼神对视。
他的眼神里全都是目中无人的高傲,透着认定自己稳操胜券的自大,仿佛在嘲笑沈烬——
温知夏早已是他囊中之物,沈烬不过是不值一提的跳梁小丑。
也仿佛在说,沈烬想跟他抢温知夏?没门!
“自然是我最美丽的准嫂子,温知夏女士。”
沈烬的指尖攥紧那束栀子花,嫩白的花瓣被他的指节掐出几道褶皱。
清雅的花香再也压不住他眼底翻涌的偏执戾气,瞬间迸发出来,让人看着骇然。
他漆黑的瞳孔死死钉在沈飞砚搭在温知夏身侧的手上,薄唇绷成冷硬直线,面上瞧不出半分喜怒。
“对吧,哥。”他后面这句,很轻,但很稳。
仿佛在告诉沈飞砚他的挑衅,他沈烬,收下了!
温知夏哑然,一时间呆呆地看着他,忘记做出反应。
这种情况下,也不允许她有别的反应。
沈飞砚薄唇咧出一个弧度,眼里的笑意藏着阴狠的刀:
“很好,那你跪着送吧。”
“毕竟,她是你嫂子。”
注意,这里,沈飞砚是故意把“未来的”去掉了,暗中说明他就是要娶温知夏了。
沈飞砚句句高压,句句诛心。
让沈烬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跪着送花,那分明是把沈烬的尊严踩在脚下,也告诉了众人:
沈烬,沈家的私生子,就是只有跪的地位,大家看着对待,不用给沈家面子。
温知夏紧了一下沈飞砚的手:“说什么呢?怎么可以让他跪?他……”
话没说完,沈烬竟然单膝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