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烨很少看到自己这个天才学霸哥哥露出这样呆滞的表情，林砚川看上去精神都有些恍惚了：
“……景烨，你来了？”
林砚川的面前是电脑屏幕和一叠厚厚的纸质资料，林景烨有些被哥哥的状况吓到了！
林景烨不知道的是，自从上次和因为科研项目的事情和林昭言交谈过，林砚川不知怎么的，脑海当中一直盘旋着林昭言所说的话——
什么什么“明明有很多机会可以查清过去的真相”之类的话，林砚川过去都把林昭言所说的话当做耳旁风。
可是这次，不知怎么的，林砚川真的听进去了，甚至鬼使神差的，开始查起了一些过去在林家已经盖棺定论的事情——
这不查不知道，查了更是吓一跳！
往常他们坚信不移的事情，居然随便一查，就查出了很多破绽来——
比如几个月前，林惜柔一口咬定是林昭言拿走的珍珠项链，其实应该是林惜柔自己拿走的，家里的保险箱里面还记录下了林惜柔取走物品的记录；
高中校园论坛污蔑林昭言盗窃同学贵重物品的匿名帖子，网络Ip地址和林惜柔的完全一致；
一些从班级同学那边拿来的聊天记录，明明是林惜柔在几个不同同学之间搬弄是非、生造谣言，但是最后黑锅却全部都是林昭言来背……
越看这些资料，林景烨越觉得难以置信！
他正想要好好质问一下林砚川，林砚川向林景烨展示一下自己的手机，此时，林砚川正在和林昭言、林惜柔二人高中时期的班主任通话，询问她们平时的表现：
“平时的作业和上课状态都能够看出来，林昭言学习是非常认真的，叫她起来回答问题，或者平时有其他同学请教，她都是热心回答，对答如流，看得出来平时下了很多功夫。”
“所以，林昭言高考考出了这么高的分数，我其实不算太惊讶，因为我知道她本来就有这个水平。”
“不过，林昭言在校每次大考，似乎都会有一些问题……要么就是好好的扫描仪扫到她的卷子就扫不出结果来，要么就是录入成绩的时候系统出错，到最后林昭言好像总是会少那么一两张答题卡，分数也就相应的少了几十分到几百分。”
“加上这些分数，林昭言一般也就是全校第一名了，但是这些问题通常都在成绩已经录入之后才发现，导致我们也没有办法处理。”
“说实话，我们老师也觉得非常奇怪，为什么好好的仪器，每次轮到林昭言的时候就会出问题……到最后，林昭言同学也都自认倒霉了。”
班主任停顿了一下，又说道：
“你问林惜柔吗？呃……林惜柔同学，她平时考试的分数和表现，似乎不太一样。”
“林惜柔平时比较喜欢参加各种文艺活动和学校的交际，相对而言学习态度就没有那么专注了，平时看她的笔记和作业，也总是在应付，上交的作业思路混乱，基础内容也理不清楚。”
“不过，林惜柔同学每逢期中期末这种关键性的考试，都还考得不错……说实话，我们老师平时也有些怀疑，但是确实也没有抓到任何确凿的证据。”
“但是，结合这次高考成绩一看……”
再往后面的话，老师就没有明说了，但是林砚川和林景烨都能够意识到老师在暗示些什么。
林景烨只感觉胸中像是被塞满了厚实的棉花那样，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怎么……会这样呢？”
“惜柔……她平时明明……”
林景烨难以置信，林砚川神情空白，偏偏这个时候，班主任那边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
“其实这件事情我很早就想和你们家人聊过了，自从林昭言转入我们的学校开始，学校里面关于她身世的流言和攻击都没有停止过。”
“虽然这是你们家人的私事，但我还是想说，家里对外不区分血缘，这份胸襟很难得，但是私底下，也不应该因为是收养的就冷落林昭言，也不能够因为是亲生的所以就溺爱林惜柔，这样对两个孩子的成长都不好！”
听到这番话，林砚川和林景烨皆是一愣！
老师为什么会觉得……林惜柔才是亲生的孩子呢？！
当时，林家把林昭言接回家中的时候，为了照顾林惜柔的心情，可是对外宣称两个都是林家的女儿啊！
林景烨赶忙确认，其实林昭言才是亲生的孩子，没想到，班主任比林砚川两人还要震惊：
“是这样吗？可是学校当中确实攻击林昭言的流言纷纷，我们严格批评了好多同学都制止不住呢！”
“林惜柔平时也总是以林家正统血脉自居，看得出来总是一副从容自在、备受珍视的模样啊！”
“而且……”
班主任沉思了一会：
“恕我直言，包括之前开家长会的时候，明明两个孩子的同一个学校，但是好像所有家人都去参加了林惜柔的家长会，都没有一个人来参加林昭言的，我旁观久了，都难免感慨，更别提还在青春期的孩子们了！”
“当时林惜柔的情况，我也已经向你们的家长说过了，只是当时好像所有人都没有当回事；”
“我也不相信，会有人这样区别对待这么优秀的亲生女儿呢，真是让人不敢相信……”
班主任那边的电话挂断了，林砚川的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安静的可怕。
林砚川垂着手，手机差点从掌心滑落，浓重的羞愧和难以置信的感觉狠狠的攥住他的心脏——
他自己今天收集到的这些证据和资料，其实都不算难找，甚至有一些是证据是林昭言之前就已经收集到告知家人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时他们就是不相信；
林景烨现在也还记得二人高中时期的每一次家长会，家人们名字都是齐齐出动，可是到了学校，所有人都只记得去问林惜柔的情况，完全把林昭言都抛在后面……
过往无数被遗忘的画面涌入脑海——无论是家庭聚餐，日常闲谈，家人们的目光和关心安抚，似乎都永远偏向于林惜柔，沉默寡言的林昭言永远都排在后面！
林砚川和林景烨二人对视一眼，巨大的愧疚感席卷了二人，让他们心痛的几乎难以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