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序:“两位别急,详细说说当时以及后来的情况。”
孙父坐在沙发上,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始说话,“那人离开之后,大约半个月,闻儿就回来了。半夜敲门,我和他妈妈都吓得不轻。”
他停了一下,“他回来之后,整个人都不对劲,不出门,也不跟人说话,我们叫他吃饭他就吃,吃完就回房间。问他去哪了,他只说没事,问多了就说别问了。”
孙母在旁边低声补了一句,“他不让我们碰他的东西,衣服、包、手机,全放在自己屋里,以前他不是这样的。”
陆时序问:“他回来之后,和外界有过联系吗?”
孙父摇头,“没有。”
孙母哽咽了一下,“你们查不到他的社交记录和消费记录,是因为那些事都是我们来做的。米、菜、日用品,全是我们买了送过去。”
孙父说:“我们也不敢问太多次,怕他烦。”
孙父想了想,叹了口气,“大概一个月前,那天晚上他房间灯还亮着,我们以为他还在,第二天早上推门进去,人已经不在了。衣服、手机、身份证,全没带走。”
“他走之前有没有说过什么,或者做过什么?”陆时序问。
孙母还在抹眼泪,声音发颤,“没有,我们以为这次他还会像上次一样自己回来……可等到现在也没消息,直到你们找上门来。”
陆时序没有追问下去,房间安静了一会儿。
孙父吸了口气,“你们说那刀上有他的血……”
陆时序站起来,“我会把进度同步给你们。”
楼下,陆时序走在前面,林之意跟在他侧后方。
到车边的时候,林之意先停了下来,“他回来以后那么不对劲,唯一的可能性只能是他失踪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陆时序拉开车门,“问题在于他回来后什么都不说,也没留下能查的痕迹。”
方向葵站在车另一侧,“现在能查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货车前任车主。”
她翻了一下手机,“周凯,半年前把这辆货车挂在二手车平台出手,之后就没什么记录了。”
陆时序刚坐进驾驶座,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侧过头对林烽说了一句,“查一下周凯。”
*
老式自建房的二楼客厅里,一个男人坐在桌边,面前泡着一碗方便面,热气从碗口升起来,在灯下散成薄薄的一层白雾。
他身形瘦高,肩窄,低头吃面的时候背微微弯着。
忽然,手机响了起来,接起来,那边说了几句话,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然后他按掉了通话,把手机放在桌面上。
他慢慢站起来,在客厅里站了几秒,神情从平静一点点变成阴沉扭曲,“竟然还想要查我,那我就让你们有去无回!”
他在一扇被锁着的门前站了一会儿,门板表面已经变形,靠近锁孔的位置有一道被刮过的浅痕。
门内,一个男人靠在墙角,背抵着墙壁,膝盖蜷着,整个人缩成一团。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领口被反复撕扯过。
他的手腕上缠着一圈已经磨到发白的布条,表情生无可恋。
第二天下午,方向葵在办公室翻了一下记录,“周凯名下有一辆黑色轿车,通行记录显示他最近一周晚上都往返于工作店铺和一套自建房之间。”
林之意凑过来看了一眼:“位置在哪?”
方向葵说:“城郊结合部,一楼是汽修仓库,二楼住人。”
陆时序合上记录本,“那就过去看看。”
林烽把车停在巷口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一楼卷帘门半掩着,透过缝隙能看到里面堆着旧纸箱和废弃轮胎,视线被遮挡,看不清内部有没有人。
方向葵从侧面绕了一圈回来,“没发现异常。”
陆时序站在楼前,一楼东西堆得多,视线遮挡严重,无法确认里面是否有人。
如果周凯在里面,听到楼下的动静,保不齐会做出什么狗急跳墙的举动。
陆时序偏头看了林之意一眼,然后朝楼侧走去。
林之意赶紧跟了上去。
几个人沿着楼梯往上走,脚步放的很轻。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楼下忽然传来“砰”的一声。
林之意脚步一顿,“这声音……”
方向葵侧过身往楼下看了一眼,“卷帘门被人关上了!”
陆时序直接冲到门口,抬脚踹在卷帘门内侧,铁皮哐哐作响,但依旧纹丝不动。
他收回脚,没有再踹第二下,“这条路行不通。”
林之意站在楼梯上,“先去二楼。”
几个人快步上了二楼。
林之意指着一道门,“这里有一个上锁的房间。”
陆时序侧身抬脚,踹在锁孔上方的位置,门板震了一下,锁舌从门框里脱出来,门眨眼间便被打开。
房间内的景象瞬间暴露在众人眼前。
狭小昏暗的隔间里,地上散落着破旧被褥与空矿泉水瓶,空气浑浊沉闷。
屋里的人衣衫破烂不堪,整张脸埋在膝间,憔悴浮肿,完全辨认不出样貌。
他四肢无力蜷缩在一起,神情麻木。
几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是震惊。
来不及半分迟疑,陆时序沉声低喝,“林烽,救人!”
“收到!”
林烽立刻跨步上前,稳稳托住那人后背,小心搀扶起他。
就在众人注意力落在男人身上的瞬间,一直观察着四周的林之意鼻尖轻轻一动,眉头骤然拧紧。
她语速极快,语气带着一丝警惕,“等等,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空气里飘着一丝极淡的刺鼻油气,混杂在一股发霉的腐味里,若不仔细分辨根本察觉不出异样。
众人下意识屏息细嗅。
下一秒,林之意面色骤然剧变,瞳孔猛地收缩,厉声开口,“你们快看地上!”
众人低头望去,只见墙角缝隙,不知何时浸透了大片透明液体。
方向葵脸色瞬间煞白,脱口而出,“是助燃剂!”
看来周凯根本没打算躲,他从头到尾,就是在等他们进来!
陆时序当机立断,“撤!所有人立刻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