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真的闹到警局,不仅讹人不成,还要背上其他处罚,得不偿失。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磨磨蹭蹭几秒,女人咬着牙,满脸不情愿地掏出手机,嘴里骂骂咧咧,“真是晦气!五百块就五百块,谁稀罕赖你这点钱!”
钱一到账,她脸色再次凶狠起来,挥了挥手,“赶紧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少在这碍眼!”
话音刚落,她猛地转身,再次死死拽住旁边还惊魂未定的女孩手腕。
女孩猝不及防,被她硬生生往前扯了两步。
“你别想跑,”女人咄咄逼人,死死揪着不放,“我婆婆就是被你吓晕的,你必须赔钱,快,跟我们走!”
女孩手腕被攥得通红,疼得浑身发颤,拼命挣扎却根本挣脱不开。
一时间,委屈、害怕、无力各种情绪瞬间涌上来。
她眼眶通红,泪水大颗大颗滚落,声音哽咽,“我没有……我真的只是想救奶奶……”
一旁刚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的医生见状,立刻上前出声制止,“这位女士,我可以作证。刚才老人是突发性心梗晕厥,我在场施救,和这位小姑娘没有半点关系,她只是好心帮忙。”
可女人根本听不进去,转头恶狠狠瞪着医生,“我看你们就是一伙的,串通好了的,别以为我们老实人好欺负,今天谁劝都没用!”
场面再次僵持。
林之意静静看着撒泼的两人,淡淡开口,“我有一个办法,能百分百证明,老奶奶是自身突发疾病晕倒,和任何人无关。”
女人一愣,下意识皱眉,“什么办法?”
下一秒,林之意视线越过她,望向路口方向,“喏,能公正评判的人,这不就来了。”
众人下意识回头。
两名辖区民警接到报警,快步赶至现场。
就在夫妻俩慌神的瞬间,身后一直沉默的老奶奶,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们两个给我闭嘴!”
“人家好心救我,你们还要讹人!还嫌今天丢人丢得不够吗?!”
夫妻俩浑身一僵,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净。
民警迅速上前控制场面,林之意主动递出手机,提交了完整无删减的全程录像。
一行人全部带回派出所做笔录。
很快笔录做完,夫妻俩被严肃批评教育。
走出笔录室,林之意转头看向身边的女孩,她眼眶依旧红红的,睫毛湿漉漉垂着,眉眼间还带着没散去的委屈。
林之意心底轻轻一叹。
方才她正要上前救人,谁知道迟疑的一瞬,就被身边这女孩抢先一步。
世道寒凉,敢义无反顾伸手救人的人本就稀少,她绝不能让这样干净的善心寒了心。
林之意从口袋抽出一张干净纸巾,轻轻递到女孩面前,“擦擦眼泪吧。”
女孩连忙接过纸巾,低头擦去脸上的泪痕,“真的不好意思……连累你受委屈,还弄坏了你的手机,你的手机还好吗?”
林之意轻轻摇头,唇角微弯,“没事,维修费五百足够了。”
女孩闻言稍稍安心,然后两人站在走廊简单聊了几句,林之意便赶回了刑侦支队。
回到支队办公区,方向葵刚好从楼下食堂回来,手里还端着一杯冰镇绿豆汤,看见推门而入的林之意,一眼就瞥见她屏幕碎裂的手机,脚步一顿。
“小意?你手机怎么碎成这样了?”
林烽也闻声抬眸,目光扫了过来。
林之意随手将手机放在桌面,简单交代了几句。
方向葵瞬间皱起眉头,眼底满是不忿,“又是这种好心被冤枉的事?真是越听越寒心。”
“好在你够冷静,还录了像,不然真的有理说不清。”
林烽颔首,“这种民事纠纷最难界定,你处理得很稳妥,没有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方向葵放下水杯,顺势开口,“对了小意,我今早跟你和林烽说的那几个老小区夜半脚步声的事,我刚刚跟社区网格员确认了下。”
“不止两三户,最近半个月,丽景苑、沁园、福安小区,累计有十几位独居老人私下反馈过,遇到的都是同样的情况。”
她揉了揉眉心,“本来大家都归为老人睡眠浅,听觉敏感,或是楼道风声回音,可反馈的人数越来越多,时间、场景、状态高度重合,就绝对不是巧合了。”
林烽指尖点在密密麻麻的记录上,“所有报备记录都很统一。”
林之意沉默片刻,这才开口,“稳妥起见,虽然没有案发痕迹,但目标群体太统一,与其被动等出事,不如我们先做一轮摸底排查。”
“就以社区安全走访的名义,上门问问具体情况,记录一下细节,先排除潜在风险。”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口传来一道轻缓的脚步声。
陆时序处理完移送手续回来,眼底青黑未散,他扫过三人略显凝重的神色,随口开口,“还在讨论早上的案子?”
方向葵立刻抬头汇报,“陆队,早上亲属投毒案虽然结案了,但我们刚梳理出一点异常。近半个月……”
陆时序走到办公桌前,低头扫过桌上摊开的治安报备台账。
几秒后,他抬眸,神色冷静沉敛,“确实不能忽视。”
“老旧小区监控老旧,盲区多,单凭现有记录没法彻底排除人为试探的可能。”
他抬手简单分派工作,“方向葵,你对接社区网格员,整理出所有反馈异响老人的具体楼栋和作息情况,做一份详细名单。”
“林烽,你调取三个小区近一个月的全部公共监控,重点筛查深夜两点至四点的楼道,消防通道以及围墙死角,筛选异常逗留轨迹。”
他视线落向林之意,“等所有线索汇总比对,确认存在人为规律,我们再正式申请立案侦查。”
三人齐齐应声,“收到!”
与此同时。
城市一隅,一间常年拉着遮光帘的昏暗出租屋。
屋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漏进的一点灰蒙暮色,勉强勾勒出简陋家具的轮廓。
空气沉闷,透着一股久不通风的阴冷潮气。
男人独自坐在黑暗里,身形隐在大片阴影之中,面容模糊不清。
他指尖握着一部老旧手机,屏幕微光幽幽映亮他低垂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