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序戴好手套鞋套,“分区域勘查,林烽检查院墙外围和后院杂物间,方向葵登记屋内所有物品摆放位置,我和林之意重点查看老人常住的正房和画室。”
林之意跟着陆时序走进西厢房,这里是陈守山日常画画的地方。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实木画案,上面散落着画笔、颜料碟、几张半成品山水画,墙角立着一排收纳画作的木筒。
一切看起来都平平无奇。
方向葵逐一记录物品位置,随口说道:“门窗都是内锁,外人进不来,老人如果是自己离开,怎么从内部锁上门?如果是遇害,尸体去哪了?”
林之意弯腰查看画案边缘,指尖轻轻拂过桌面一处划痕,目光落在墙角堆叠的一摞旧画稿上。
几十张画纸层层叠叠堆放,大多是青槐村的山水风景,只有最底下几张画风明显不一样。
“陆队,你看这几张画。”林之意抽出几张带标记的画稿,递了过去。
陆时序接过画纸仔细翻看,“连续好几幅画里,都标注了同一个位置。”
林烽刚好从后院折返回来,手里拿着一小块生锈的金属卡扣,“我在后院石板缝隙里,找到了这个,老宅大概率带有地下地窖。”
几人立刻汇合,在西厢房画案正下方,发现一块和周边青石板纹路不一样的地砖。
林烽拿出撬棍小心掀开石板,一个狭窄的地窖入口露了出来。
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陆时序打开强光手电率先往下走,林之意紧随其后。
地窖空间不算大,堆放着几个老旧木箱,角落里铺着一床薄棉被,旁边放着搪瓷杯,却并没有看见陈守山的身影。
方向葵蹲下身查看木箱,打开最里面的木盒,里面存放着十几张尘封的老旧人物肖像画。
其中一张画像下方,写着一行小字:欠债未还,终要清算。
方向葵拍下照片。
一行人退出地窖,回到院子里梳理线索。
陈守山的儿子陈浩匆匆赶回老宅,看见警方掀开的地窖入口,满脸诧异。
“我都不知道家里还有地窖,我父亲从来没跟我提过。”陈浩语气焦急,“我爸一辈子老实本分,在村里没跟人结过仇,谁会针对他?”
陆时序拿出那几张带标记的画稿,“你父亲近几年有没有跟谁发生过金钱或者旧事上的矛盾?”
陈浩低头回忆了许久,慢慢开口:
“大概半年前,同村的赵看文来找过我爸好几次吵架。几十年前我爸和赵看文合伙做生意,最后账目闹掰了,两人断了来往。”
“半年前赵看文听说我爸手里有几幅老名家字画,找上门想要分一半,被我爸赶出去了,两人在院子门口吵得很难看。”
林烽立刻拿出手机,准备调取赵看文的行踪,“赵看文今年多大?这段时间有没有进出过老宅附近?”
“赵看文七十六岁,腿脚不太利索,走路一瘸一拐的,住村子东头。”村干部补充道,“这三天不少村民看见他傍晚都在老宅墙外转悠,问他干什么,他就说随便散步。”
线索瞬间指向了赵看文,但有一个无法解释的关键点。
老宅门窗全部内锁,腿脚不便的赵看文,是怎么进入反锁的房间,带走陈守山的?
林之意重新走回画室,打量着墙面。
她伸手推了推靠墙的衣柜,衣柜轻微晃动,背后的墙面是空的!
几人合力挪开衣柜,墙面露出一个狭窄的暗门通道。
通道另一端连通着老宅外侧一处偏僻的柴房。
方向葵立刻安排两名警员前往赵看文的住处进行走访传唤,剩下的人留在老宅。
林之意翻看地窖里的肖像画,发现其中一张赵看文年轻时的画像,背面贴着一张泛黄的欠条,落款是几十年前的赵看文。
半个钟头后,前去传唤的警员打来电话,赵看文不在家中,家里人说他早上背着一个布袋子出门了,说是去邻镇的市场卖东西。
林烽立刻调取青槐村通往邻镇的乡村公路监控,画面里出现了一瘸一拐的赵看文,布袋子鼓鼓囊囊的。
“人没有被带走?那陈守山现在在哪?”方向葵皱起眉头。
林之意忽然想起画案上那几张没画完的山水画,重新返回画室。
林之意忽然看向画案角落贴着的一张手写清单。
上面逐条标注着:村口老槐树,后山采石洞口和山涧溪流。
清单旁压着一沓画稿收纳册,册子一共十页,对应十张写生计划,如今只放了七张画纸。
看起来陈守山习惯画完就把画稿夹进册子,空白的位置说明最新三张写生已经被带走了。
画的地点正是村子后山废弃的采石山洞。
“后山采石场,大概率是临时落脚点。”陆时序立刻安排分工。
青槐村后山草木茂密,废弃采石洞藏在半山腰的灌木丛后面。
林之意一行人顺着小路攀爬上去,刚靠近洞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两道苍老的说话声。
几人放轻脚步走到洞口边缘,往里望去。
陈守山安然坐在石块上,手里拿着画笔正在纸上画画,对面坐着赵看文,两人没有争执,反而平静地聊着天。
“我躲在这里,就是想好好跟你把几十年的事情说清楚。”
陈守山的声音慢悠悠传出来,“当年合伙做生意亏本,不全是你的问题,我手里的欠条留了一辈子,不是为了逼你还钱,是想记着我们年轻时候的交情。”
“那些古画我本来就打算分你一幅,你偏偏上门争吵。”
赵看文低着头,语气带着愧疚:“我年纪大了,心里一直记着当年的疙瘩,听说你藏着值钱字画,脑子一热就想着上门讨要。”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我悄悄走密道进老宅找你,看见你留的字条,才知道你约我来后山。你和我说了这么多,我早就放下心结了。”
方向葵放下手里的记录仪,松了口气。
陈守山看见门口的一行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身:“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我怕儿子知道我和赵看文见面担心,就反锁了房门,从密道离开,没跟任何人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