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春听到这话，怔愣在那，眼神有些复杂和怪异。
“小春？”谭莹轻轻推了下他，“你还好吗？”
小春回过神来，低低地嗯了一声，“乍然听到这样的好消息，我觉得有点儿假。”
“像是无数次做梦那样。”
谭莹能理解，“这位管事还等着你回话呢。”
小春捏了捏双手，才笑看向管事，“请问，其他的还有吗？”
管事道，“另外，皇上已是下旨，让林国公好好在家里反省，至于反省多久没说……”
“嗯？林国公？”谭莹瞪大眼看小春，不是，你小子原来是林国公那失踪的嫡长子！？
之前，她都没往这上面想。
那可是林国公，最顶尖的那一拨权贵，他的嫡长子再怎么落难，也不会变成这样。
结果，这孩子还真是林国公的嫡长子。
小春揪着衣摆，瞄了她两眼，“老板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的。”
谭莹按了按直跳的眉心，“没事没事，我明白你的顾虑。”
“换做是我遇到了这样的事，我也会隐瞒身份的。”
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多越危险。
小春不确定她是不是真没生气，小心翼翼道，“老板，那个，我能不回去吗？”
“啊？”谭莹懵了，“你不回去，那你待在这里做什么？”
她的脑子有点儿转不过弯来，“你是林国公府的嫡长子，是世子，是要回去的。”
小春抿了抿唇，似乎是不愿意在管事面前多说这件事。
谭莹看出来了，按住直跳的额角，“你先处理你的事，这件事晚点儿再说。”
小春嗯了一声，才再次看向管事。
瞬间，他就没了那份小心翼翼，多了几分矜贵和从容，“其他的还有吗？”
管事当自己什么都没看到，“皇上那边的意思是，林世子想何时回去便何时回去，林国公那边是不敢来烦您的。”
小春有点儿弄不明白皇上这样做的用意，却也没有多想，“麻烦你了。”
管事说了声“不麻烦”，便告辞离开了。
小春看一眼外面渐渐黑下来的天色，叹道，“我真没想到，事情会解决得这么顺利，多亏了老板的帮忙。”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要用一辈子来解决这件事。
他也做好了，用一辈子的时间来报仇。
谭莹看一眼厨房的方向，王菊花早在管事说事的时候就去了厨房。
她让小春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水，“现在你怎么想的？”
小春的双手握紧茶杯，慢慢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地方，暂时我是不想回去的。”
他像是在说自己的事，又像是在说故事，“我娘还在时，那人对我可好了。”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一个人能这么快变心。直到，他续弦了，我渐渐发现后娘的真面目，他又不管事，我才明白。”
“他们都说，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我一开始是不相信的，后来我就相信了。”
谭莹没打扰他。
小春苦笑道，“最开始，我是反抗过，是告状过的，可惜都没用。”
“那人只相信他续弦的一番话，根本不相信我设个亲儿子的话，还说我对后娘不敬，简直是可笑。”
谭莹心道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但有部分人确实是这样的。
所以，任何事都是要看人的。
小春道，“时间长了，我就失望了……现在好了，那人也算是受到了惩罚。”
“他很看重名声和脸面的，平时家里的事都能藏着就藏着，能遮掩就遮掩，能尽快解决就尽快解决。”
说到这里，他仰了下头，声音有点儿沙哑，“我真为我娘不值。”
“话也不能这样说。”谭莹说道，“至少你娘在世时，他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不是吗？”
“他没有亏待你娘，让你娘这辈子过得开心。再说了，假如你娘另外找一个，不一定能这么好。”
小春表情一顿。
谭莹道，“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了，你就不要想过去的事。”
“过去的事再怎么想也没用，因为你无法改变过去，但你可以改变现在和将来。”
小春咬了下唇。
谭莹拍了拍他的肩膀，放缓了声音，“我能理解你的感受。”
“因为你父亲的所作所为，导致你受了这么多苦，还差点儿丢了性命，可你的父亲到头来没有一丝的悔改。”
“甚至在他的心里，可能还在埋怨你，想着你都没有死，却将事情闹得这么大，害他丢了脸面之类的。”
小春重重地嗯了一声，“在他的心里就是这样想的。”
“我都不明白，为什么脸面这些比儿子的命都重要。”
谭莹道，“因为，当你各方面都不缺的时候，就会想要其他的了。”
小春不是太懂。
谭莹解释道，“作为林国公，身份地位金银财宝美人儿等等样样都有，长期处在这样的环境里，他就会慢慢地迷失自己，会缺少一种情绪。”
“像是空虚感。”
“为了填补这种感觉，他就要找点儿事做。家里家外的事不用他操心，那他要做的，就是让自己更有脸面。”
小春还是不理解，“脸面这些就这么重要吗？”
谭莹淡声道，“对某些人来说，脸面名声就是他们的命。”
“你也用不着想这些，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你只需要活出你想要的活法就好。”
小春有些迷茫，“我不知道我想要什么样的活法。”
谭莹笑道，“慢慢找就好了，你还年轻。”
“就算你找不到，只要你这辈子不做坏事，不做违背道德的事，就可以了，不需要做那么多的。”
小春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无论是谁，都希望我这个世子能变得厉害，能让家族更加荣耀。”
谭莹道，“他们说他们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就行了。”
“最重要的，是你怎么想，想要怎么做。”
小春趴在桌上，呐呐道，“我没有想好我要怎么做。”
他现在很迷茫。
谭莹道，“那你就慢慢想啊，刚我就说过了，你没必要现在想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