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旭峰绷着脸走过来,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端起桌上温着的热茶抿了一口,清了清嗓子,才慢悠悠转入正题:
“今天开会结束,岳娜专程来办公室汇报,说你在销售部这段时间表现不错。上手快,肯沉下心学,项目跟进得也细致,进步很大。”
汪执雅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漾开细碎的笑意。
她本以为自己就是个没人注意的基层实习生,没想到对方还特意跟父亲做了汇报。
“本来也没什么难的,多听多做多问,慢慢就上手了。”
“你要是觉得销售部辛苦,或是待着没意思,可以提前换部门。”汪旭峰放下茶杯,看向她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纵容,“品牌部、战略投资部,你想去哪个都可以,打声招呼的事。销售部应酬多,酒局也杂,你一个女孩子,没必要硬熬。”
他本就是让女儿去基层历练一圈,从没指望她真在销售部熬出头。如今见她做得有模有样,既欣慰又心疼,便想着给她铺条更轻松安稳的路。
汪执雅却摇了摇头,语气很是笃定:“不用啦daddy,我觉得销售部挺好的。能接触到一线项目和客户,学到的东西也实在。我想再待段时间,多攒点经验再换部门。”
她不想靠着父亲的名头走捷径,更不想永远躲在温室里。
更何况九隆的渠道合作还在对接期,她还想把项目跟完,锻炼自己呢。
至少,不能总让九隆的人觉得,她只是个需要被护在身后的新人。
汪旭峰看着她眼里亮闪闪的光,愣了愣,随即欣慰地点了点头。他的女儿,终究是长大了,不再是只会躲在他身后撒娇的小孩子了。
“行,你自己拿主意就好。记住,家里永远是你的底气,不能在外受委屈,就算真有人不长眼让我宝贝女儿受了委屈,也不能憋着,要和daddy、妈咪说,知道吗。”
“放心daddy,我才不会委屈自己,我都是当场反击。”汪执雅神气地挑眉。
贺在宜笑着拍拍她的手背,“我囡囡,真系冇得输嘅!”
汪旭峰也同样对女儿充满认可和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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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项目前期推进得异常顺利,汪执雅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陆庭知的手笔,但是销售部连日紧绷的工作强度却是降了下来。
整个部门卸下大半压力,连办公室里的空气都松快了许多,签订的项目交到下一个部门继续运转,销售部的同事们便凑在一起闲聊,岳娜请部门喝下午茶,偷得半刻清闲。
直到傍晚下班铃响,汪执雅才和李璇说说笑笑地并肩走出汪旗大楼。晚风卷着街边的草木香拂面而来,连日的疲惫散了大半。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摸出来低头看,屏幕上跳出来自“old狐狸”的微信——
【我在老地方接你。】
看完消息,汪执雅飞快按灭屏幕贴回胸口,她抬眼往右侧行道树的方向望过去,那台熟悉的黑色宾利静静泊在梧桐树下,车主大概以为停在树荫里就足够低调,可那矜贵沉敛的车身线条,隔着人流依旧扎眼得很。
她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这人啊,真是半点都低调不起来。
“雅雅,你还是自己开车走吗?”李璇问。
“不了,今天朋友来接我。”汪执雅收了手机,笑着朝她挥手,“拜拜璇璇,下周一见。”
“周一见。”
两人在路口道别,往不同的方向走。汪执雅的目光始终黏着那台宾利,下意识轻轻咬住了下唇,脚步却不自觉地放快了些。
这是她确定心意后,第一次见他。
明明还隔着几步远,心跳就已经乱了章法,砰砰地撞着胸腔,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似的。
晚风拂过脸颊,带着点发烫的温度,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嘴角早就压不住地往上弯着,藏都藏不住。
但是上车前她得掩饰住,不能被他发现。
后座车门被人从外拉开,汪执雅低头抬腿坐进去,刚关上车门,腿面忽然覆上来一团暖乎乎的重量,伴着呼哧呼哧的热气。
她诧异回头,正撞进念念湿漉漉的圆眼睛里,小家伙扒着她的膝盖直晃尾巴,咧嘴吐着粉舌头,笑得憨态可掬。
下一秒,她手里的通勤包随手就往旁边一扔,不偏不倚砸在陆庭知腿上。
人已经倾身过去,双手捧着狗头一顿揉,声音甜得发颤:“哎呀——念念宝贝!好久没见你啦,想不想我呀?”
“......”
陆庭知垂眸扫了眼腿上的包,再抬眼时,眼底刚漾开的点点笑意慢慢沉了下去。
他唇线抿成平直的线,靠在椅背上一言不发,就这么静静看着她在后座跟狗玩得不亦乐乎。
那爱不释手的劲儿,连揉带抱的亲昵劲儿,让他脸色又沉了几分。
那手法,简直爱不释手,让他脸色更沉。
她对着他的时候总带着几分矜持躲闪,从没见她这么主动热情地扑过来过。
前排司机透过后视镜瞥见这一幕,憋着笑低下头,手脚麻利地升起了前后座的挡板,把空间彻底留给后座的两人一狗。
挡板缓缓升起的动静拉回了汪执雅的注意力,她这才想起身边还坐着个人。
转头看去,陆庭知早已经偏过脸,侧脸线条冷硬,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摆明了不想理她。
汪执雅撇撇嘴,这人什么时候还变得傲娇了。
她往他身边挪了挪,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声音放软,带着点明知故问的笑意:“怎么啦陆总,窗外风景这么好看?比我还好看啊?”
陆庭知没回头,只淡淡“嗯”了一声,尾音平平板板,听着就带着没消的情绪。
汪执雅憋住笑,又往他跟前凑了凑,指尖轻轻勾了勾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晃了晃:“陆庭知你幼不幼稚,我这不是刚看见念念太高兴了嘛。你跟一只小狗置气,说出去多没面子啊。”
她指尖温软,轻轻勾着他的指节蹭了蹭。
陆庭知指尖微顿,终于缓缓转过脸来,黑眸沉沉地睨着她,脸上还绷着冷意,眼底却早化开了软意。
汪执雅见他肯回头了,心里一喜,下意识就抬起手,想像揉念念那样揉一揉他的头发。
手腕刚抬到半空,就被男人伸手稳稳截住了。
“别碰。”他捏着她的手腕,眉峰微挑,语气一本正经,带着点别扭的嫌弃,“揉了狗的手,不要碰我的头。”
? ?陆总情绪大了,晚上念念的饭盆里估计要少一种冻干~
?
我囡囡,真系冇得输嘅=我女儿是最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