惦记着今日有事,春芽早早就起来,将昨日师父一家说的几个重点都回想了一遍,又把大家的东西都整理了一遍后,她这才收拾好东西出门。
她们这样的丫鬟休息时出去,只需要跟管事说一声,预计何时回来就好,她拿着东西从小门出去,朝着师公说的有绣坊的地方而去。
京城人多,这一早上外面来往的人就更多了,春芽也没什么好怕的,她照着师公说的话,走到了一条街上,那条街果然有好几家卖绣活的,也有专门收这些绣活的地方。
她先是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见到其中两家进去的女子比较多,而且也有像她一样带着东西来的,出来时包袱就空了的人,可见这两家专门收散装的。
“姐姐,我想请教你一下,你刚刚是不是去卖绣活了,我也想去卖,不知这家的价钱几何?”春芽走到一个刚出来的女子面前,客气地请教。
“你也是来卖绣活的,不过我去的这一家要求要高一点,若是一般的绣活他们很少收,这家价格还算公道。”那个女子见她一个小姑娘出来,倒也是个聪明伶俐的,想来是替府里的丫鬟卖绣活,毕竟她自己的穿着打扮就是丫鬟的模样。
“那若是普通的您可有推荐的人家?”春芽想着姐姐们说她们的平常都卖不上贵价,只能是赚点零用钱,又追问道。
“那你就要去另一家了,她家开在这后面的巷子,专门收的是那些普通的针线活,不过价钱还算公道,我有些姐妹就是去那里卖的,这些卖绣活的也有许多讲究,有不少丫鬟是托了府里的小厮来卖,他们只为了尽快办完事,因此找的都是给价低的,要么就是要暗中抽成,拿到手的钱反而少了。”
那个姑娘见她是个胆大心细的,之前自己进去时就发现她在这观察,便好心提醒了她。
“多谢姐姐,我明白了。”春芽道谢后,见她离开了,自己这才打量了一下,那巷子是背街,平时人虽然少些,不过这青天白日的倒也还算有人,她也是照旧在门口观察了一会儿,果然见一些穿着朴素的妇人从里面出来,这才放了心。
背着包袱走进去,里面有两个妇人和一个跑堂的男孩,见到她一个人来,两人也没有诧异,也有一些小姑娘是来帮家里拿货的。
春芽说明了来意,又把几个样品给她们看了,其中一个妇人看了看花样,虽然针脚没有那么好,不过花样子不错,而且绣得也算齐整,便说了价钱。
她报的价钱比预想的要高,不过春芽又说了些好话,还说以后她们还会继续在这里拿货卖货,请掌柜的多给些,她回去也好交代。
掌柜的没想到她还敢讲价,对她倒是有些另眼相看,不过刚刚那个价确实已是实价,两人说了一番,春芽又帮忙拿了一些货带回去,拿了钱,她也不敢到处乱跑,就怕有小偷偷走,因此赶紧回了府里。
想到昨日师公提点的话,她一个小姑娘出去卖东西带着那么多钱不安全,而且那些丫鬟姐姐的货从前都是交给府里的小厮们送去卖的,那些小厮还要抽成,若是春芽抢了这生意,那些小厮知道了,难保不会恨上春芽。
知人知面不知心,若是他们伙同他人在春芽出去的时候抢钱,她反而还要因此欠下债务,因此他的建议是让春芽将这些绣活的真实价钱打听清楚,让那些丫鬟或者自己去卖货,或者就和那些小厮讲价,多拿一些钱。
今日这一趟出去,让春芽想起这事,只觉得师公真有远见,因此等到晚上众人回来时,她就把自己今日的经历和各种绣活的拿货价、卖货价等说清楚了,让她们自己抉择。
温长庚想了一晚上不明白来岁安打点的目的,今早又去了夫子那里,一直待到下午才回来。
刚回来他特意瞟了一眼,没见来岁安拿着砚开说的那东西,他只能自己开口问了。
“我听说你最近有了一项爱好,在纸上打点,这才想请教这是什么法子,有什么用处吗?”见她像往常那样帮自己研墨,只是两人最近都忙,已经有好几日没有这样闲聊了。
“大少爷也知道了,那是我自己弄的一种专门用于眼睛看不见的人读书的一种文字,全是打点,每一个点有不同的意义,不过好处是不用看就能知道是什么字。”
来岁安在这院里写字时也没有避着别人,只是大少爷一回来,她的主要工作就是伺候大少爷读书,因此从来没在他面前展示过。
温长庚听她这么说,更加好奇了,这些点究竟是怎么组合成字,而且不用看就能知道是什么字呢,便催促她把自己写字的家伙都拿出来瞧瞧。
来岁安到自己存放物品的箱子拿出了今日写好的纸张和工具,温长庚拿到那些打点的纸张,只见这是一种黄色的纸,和他平常用的白纸不同,是更加厚实的硬纸。
上面果然有一些排列整齐的点,他观察了一番,察觉到这些点并非完全相同,又见了那盲文板和盲文笔,看着板上的排列,他想不明白这张纸上写了什么。
来岁安给他演示了一番,她随意抽了一张纸,用手摸着那些点,就读出了不同的字,这是一篇他前几日读的文章。
“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只需要摸着这些点就能知道是什么字,这简直是令人不可思议!”温长庚见状,更加好奇了。
来岁安的包里还夹着一张大姐标注的拼音和盲文点数的对照表,她拿出那张表来,告诉大少爷这些拼音的读法。
“这和反切法有些相同,而且用这种方法竟然能够将认字的方法框在这些符号里面,一目了然,只要是学会了这个叫做拼音的东西,认字的时候,只需要将拼音标记在一旁,就算是没学过的字也能读出来。”
温长庚一开始还没想到会有这种惊喜,现在只觉得来岁安的这种发明太有意义,不仅是她能够写字,而且这样的拼音标注之法,只要推广开来,对幼童开蒙具有重大意义。
可以说,这个拼音比之前人的反切法还要方便,如获至宝。
他又看了看那些盲文对应的方法,自己对照着将来岁安刚刚念的那一篇来读,果然没有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