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泽丰听到买房的反应,一如最初的郑凤。
“那么多首付,还要倒欠银行的钱,多还那么多利息,不成不成,咱哪买得起!”
“你不要只看眼前·····”郑凤复述加工了中介小李房子涨价超过工资的理论,以及钟杳的实际分析。
“你个当爹的,咋还没个孩子看得长远,杳杳一个人在省城上学,是你能放心还是我能放心?咱垫垫脚,瑄瑄就能来省城读书,孩子以后就是城里人,读最好的学校,你就眼睁睁看着孩子错过?”
一说到俩孩子,钟泽丰沉默了,商都买房落户,的确是对孩子最好的助力。
只是,家里的实际收入和固有思维,还是限制着他不敢迈步:“杳杳在镇上读书,自己都能考上,多用功,在哪上学不都一样!”
“一样,一样你个大头鬼,天底下有多少个杳杳,出了一个,你还贪心能再出个瑄瑄?有好机会摆在你面前,不抓住你等啥?
算了,指望不上你,杳杳说把她奖学金先给咱们办事用,以后咱们再挣钱存给杳杳,这是我和杳杳做主,上午去看房,你可拉倒吧!”
郑凤急性子,干脆的拍板定案。
她最看不得丈夫这点儿犹犹豫豫,骨子里少了些果断,干脆利索的自己当家做主。
当年,借钱送钟泽丰去学挖机,都是她一力促成,
“嗳···小凤,你别着急,你噼里啪啦一通,我人都还糊里糊涂,这么大的事,总得让我搁心里仔细想想嘛!”钟泽丰软了话语,天高皇帝远,他鞭长莫及,那娘俩手头有钱,真敢办大事。
“那你就空闲好好想,是不是那个理,这是咱们唯一还能买的机会,干活的时候别想七想八,注意安全!”郑凤最后叮嘱,挂了电话。
“你爸这性子,听他的十年咱们也买不了房,不管他了,我喊瑄瑄起床,吃了早饭咱们去找中介,先看看房子。”
说着,郑凤就去喊钟瑄:“瑄瑄,赶紧起来收拾,别错过酒店早饭!你姐说,花样多着呢,晚了就吃不着了!”
免费不花钱的早餐,那必须不能错过!
搁城里真得是寸步都要花钱,昨个儿吃三碗面,二三十没了,晚上大盘鸡,好吃是好吃,就又是百十块钱没了。
···········
“姐,您看,这户型板正,两室一厅,没有多余拐角,利用率多高,···”
中介介小李领着钟杳、郑凤、钟瑄走进省实验家属院单元楼,踩着斑驳的水泥楼梯上到五楼,推开入户门。
一进屋,钟瑄下意识皱了皱眉头,凑到钟杳耳边小声嘟囔:“姐,这房子怎么看着不大点儿还有些破!”
真得和他想象中城里的房子差得太远!
郑凤环顾屋内发黄掉皮的墙面、款式老旧的木门,生锈铁窗,心里也犯嘀咕。
对比农村家里敞亮的院子,眼前这套城里房子,真得是逼仄又陈旧,落差实在不小。
中介小李闻言也不尴尬,不慌不忙,继续介绍:“姐,小同学,房子呢,是有些年头,套内也就六十来平,
但是架不住地段金贵,无论怎么划片区,都是实打实省实验学区,资格稳稳妥妥。
下楼步行几分钟分钟就进学校,不用横穿大马路,以后姐弟俩上学省心。单位家属院,双气齐全,邻里大多是教职工,氛围清净安全。
装修是老了点,但是咱们可以自己费点儿功夫,墙面地板后期简单翻新就能焕然一新,比起新房,性价比可高太多。”
钟杳早有心理准备,神色还算平静,缓步走到窗边向外望,一眼能看到省实验的教学楼,她从容开口:“一分价钱一分货,家里再大地方,不能上省重点啊。
室内新旧只是硬装问题,咱以后可以重新收拾。最关键是学区资格没有争议,房源是否干净,地段和户型是合适!”
“李先生,麻烦再带我们去看看别的房源!这里,一家四口住,稍微有点儿勉强!”
货比三家,先让她妈熟悉看房的感觉,真有合适的,就拿下。
倒不是不相信周晏廷的承诺,而是她习惯独立不指望任何人。
若是周先生那边真有合适房源,那就多买一套,如今还是房产投资的低洼期,也没限购,多买几套作为投资压舱石,是个很好选项。
周晏廷的效率,比钟杳预估的更快。
清晨的大院静得只有夏风拂过树叶的摇曳。
窗外法桐滤掉朝阳,屋内光线柔和干净,没有半点市井喧嚣。
周宴承正在阳台打拳活动筋骨,早起适度运动,保持一天高精力,这是他的习惯。
特别是随着位置不断提升后,更加注重身体素质,他如今担任重要职业,容不得半点儿岔子。
他住的是单位按职级配的房子,是套南北通透的老式大平层。
开阔客厅连通观景阳台,侧边单独辟出一间安静书房;其他三间卧室分区清晰,动静得宜,实木地板搭配老式木框窗,统一的装修,周晏承入住进来也没刻意重装。
周晏廷从次卧步出,一边走一遍扣着手上的腕表。
他昨晚来大哥这里,留住下了。
“大哥,早。”
“醒了?”周晏承收势,顺手从置物架上拎着今天的报纸,眼中漾出笑意,温和的跟幼弟打招呼。
“昨晚休息的怎么样?你对睡眠要求比较高,我这别看是省委机关大院,论配置和环境,可是比不上你自己住处的标准。”
他一身简单利落的深色运动装束,周身是常年身居高位沉淀出的沉稳自持,今年五十六,在外是慎独不苟、分寸严谨的领导,周身气场能让下属屏息敛神。
可唯独面对周晏廷,那层覆在周身的冷硬威严会悄然卸下大半。
前面那些年,几十年几经战火动乱,一家人聚少离多,原以为兄妹三人便是全部。
谁料八十年代初局势安稳后,母亲意外有了身子,知道的时候月份已经不小,再加上母亲身体原因,不便放弃,才有了幼弟晏廷。
他是家中长子,比晏廷整整年长三十岁,有晏廷的时候,他已经成家,且有了儿子景成,晏廷比景成还要小两岁,刚出生母亲修养身体,晏廷幼年是他们夫妻帮着带了两年,对他,比景成还疼爱。
“还好,挺安静的!”周晏廷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