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之外,月色清冷。
苏谨宴站在一棵古树的枝桠上,白色制服在月光下泛着光芒,如同天神下凡。
那双狐狸眼在暗处闪烁着微光。
他眉头紧锁,指尖萦绕着一缕极淡的光芒,这是属于许稚的气息。
但这气息到了这片区域就变得飘忽不定,时隐时现,像是被什么力量干扰或者覆盖了。
“明明就在这里......”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透着一丝罕见的焦躁。
他已经绕着这片区域仔细搜寻了四五遍,每一寸土地,每一片灌木丛都没有放过。
甚至用上了狐族的追踪秘术,却一无所获。
许稚就像一个凭空蒸发的气泡,消失得无影无踪。
方圆百里内,除了不远处那个隐蔽的山洞,他其他地方都寻遍了。
他能感受到,那个山洞里面此刻正趴着一只凶兽。
难不成许稚被那只凶兽抓住丢到山洞之中?
他感受不到许稚的气息,就是被凶兽的气息覆盖了?
他目光落在那个被藤蔓半掩的洞口处。
那里,同样是一只本不应该出现在秘境之中的中级妖兽。
它看似在休息,但那微微耸动的鼻翼和偶尔撩起眼皮警惕扫视四周的眼神,分明是在守卫。
苏谨宴眼神一凝。
这种凶兽是独居且领地意识极强的凶兽。
通常不会长时间停留在巢穴入口处休息。
尤其是在刚捕猎归来,应该是放松进食的时候。
它现在的姿态,更像是在防备外敌,保护巢穴内的东西。
里面究竟是什么,值得一只中级妖兽不睡觉也要值守?
还有许稚,是否也在里面?
不能再等了。
夜色渐深,秘境中的危险系数会成倍增加。
无论里面是什么情况,他必须确认。
苏谨宴轻盈地从树梢跃下,落地无声。
他缓步优雅地走向洞口,月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一直趴着装睡的凶兽在他靠近后猛地睁开眼睛,幽绿的兽瞳锁定了他。
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庞大的身躯微微弓起,进入了战斗状态。
意思很明显:
想进洞,先过我这关。
苏谨宴神色未变,甚至嘴角还噙着那抹温和的笑意,只是眼底已经是一片冰冷。
“让开。”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凶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威压,原本充满凶意的眸子有一瞬间退缩了。
但它想到缩在角落之中的那个小人,以及她身上散发出来的让它不顾一切想要守护她的冲动,眸子变得坚定。
它怒吼一声,人立而起,挥起带着岩石甲片的巨掌,裹挟着腥风,狠狠拍向苏谨宴。
面对这足以拍碎巨石的一击,苏谨宴只是微微侧身,动作优雅得如同舞蹈。
巨掌擦着他的衣角掠过,重重拍在地上,砸出一个浅坑。
“找死!”
苏谨宴伸出修长的手指,身影如魅,精准地点在凶兽的脖颈侧方。
紧接着,看似轻飘飘的一掌印在凶兽心口。
凶兽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它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吼叫,便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中级凶兽,在苏谨宴面前甚至都撑不过三招。
苏谨宴看也没看倒地的凶兽,径直走向洞口,拂开藤蔓。
洞内光线昏暗,但他目力极佳,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洞穴最深处,靠着石壁睡得正沉的许稚。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团雪白的东西,小脸在睡梦中微微皱着,似乎梦到了什么不安的事情。
但呼吸均匀,看起来并无大碍。
苏谨宴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
还好,她没事。
然而,他刚松了口气,许稚怀里的那团雪白突然动了。
小妖兽抬起头,大眼睛警惕地瞪着他。
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威胁声,甚至试图呲牙咧嘴,露出还没长齐的小乳牙。
它认得这个人的气息。
这个人就是一直跟在身后,追许稚的,散发出臭臭气息的人。
而且,根据它的眼线传回的消息,他杀了这片森林中不少的二级妖兽。
包括洞口那只。
苏谨宴的目光落在小妖兽身上,目光微滞,闪过一丝了然和讶异。
“寻宝灵鼬?不对,是和魔纹雪犼的混血幼崽?”
他认出了这只小妖兽的来历。
寻宝灵鼬本就罕见,而且还是和魔纹雪犼生出的稀有物种。
它头上那对小角分明就是魔界古老家族的嫡系血脉象征。
天生拥有隐匿气息,干扰追踪的天赋。
难怪他找不到许稚,原来是这小东西搞的鬼。
杀意,在那一瞬间掠过苏谨宴的心头。
这小东西不仅干扰了他的计划,还如此亲昵地待在许稚怀里。
留着也是个麻烦。
而且看它这副样子,分明是知晓了许稚的真实身份。
但指尖灵气刚刚凝聚,他又顿住了。
杀了它,到时候许稚找他要怎么办?
而且魔纹雪犼一族向来和他们交好,如果杀了他们未来的继承人,到时候那帮老东西反了,也是一大麻烦。
不如......借花献佛?
一个念头闪过。
苏谨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伸出手,动作快如闪电,在小妖兽没反应过来之前。
两指捏住了它后颈上的皮毛,将它从许稚怀里提了出来。
“嘤!”
小妖兽四肢乱蹬,愤怒地叫着,却挣脱不开。
苏谨宴无视它的挣扎,另一只手凌空划出一个简单的符文,一个微型的空间裂隙出现。
他随手将小妖兽丢了进去。
“先在里面待着吧。”
空间裂隙合拢,小妖兽的叫声戛然而止。
接着,苏谨宴身上泛起柔和的白光。
光芒散去,原地已经不见那个温润如玉的狐族少主。
一只通体雪白,只有巴掌大小,尾巴蓬松的狐狸幼崽出现在眼前。
它抖了抖毛,一双琉璃般的紫色眼瞳看了看熟睡的许稚,然后轻盈地跳进她因为失去小妖兽而空出的怀抱里。
它左右翻动,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缩起来。
毛茸茸的脑袋还蹭了蹭许稚的下巴。
睡梦中的许稚似乎感受到熟悉的温暖毛绒触感,无意识地呢喃一声。
手臂收拢,将小白狐更紧地搂在怀里,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苏谨宴抬头,闪亮的眸子倒映着许稚的睡颜:
宝宝,是不是随便一只毛茸茸的妖兽都能得到你的怀抱?
你的怀抱,永远只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