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儿,好了。”
刑妄州的声音很轻,隐隐藏着期待。
许稚转过身,发现伏修和旁边的牢房已经消失了。
现在只有她和刑妄州两个人。
刑妄州刚刚那邋里邋遢的衣服此时已经变得平整,甚至还隐隐散发出香味儿。
许稚在心底偷笑,原来刑妄州让她转身就是为了换衣服。
看来还是一位很在意在妹妹心中形象的哥哥。
“哥哥你即便入狱也是这么帅!”
刑妄州听到这话,眸子亮得如同万千星辰,脖子悄无声息地爬上红晕。
太好了,棠儿没有因为自己之前做了错事就疏远自己,甚至还夸他帅。
他往前凑了两步,站在最靠近门的位置,却不敢触碰栏杆。
“棠儿,我走后,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他的关心依旧真挚、自然。
即便听伏修说了他入狱时她的投名状,他依旧不责怪她。
这让许稚鼻子一酸。
“我没事。哥哥,你还好吗?”
问出以后,许稚觉得自己说了一句废话。
谁入狱能好。
更何况,这里和普通牢房不一样。
整个黑狱都是漆黑一片,除非有外人出现。
黑暗最容易照出一个人内心的恐惧。
而且,别人的牢房好歹有张石床,刑妄州的牢房内什么都没有。
能好就怪了!
偏偏刑妄州没有察觉。
“棠儿来看哥哥,哥哥就觉得很好。”
他想伸出手去抚摸许稚的发顶。
手还没伸出去,就触碰到门上的法阵。
一股烧焦的肉香味弥漫在黑狱之中。
许稚仅仅是闻到味道,就知道有多痛。
她从空间中翻出温梦之前给她准备的药膏,下意识透过门上的缝隙递进去。
“快涂上这个。”
刑妄州没接,而是惊讶地看着许稚伸进牢房中的手。
就这么水灵灵的伸进来了,没有任何阻力,也没有触发法阵。
“你怎么不......”
许稚等了半天,刚想询问,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她将药膏扔到地上,将手收回,又伸出去。
如此反复三四遍,她愣住了。
牢房的法阵分分钟能将刑妄州烤焦,对她却没有任何威胁。
“哥哥,这......”
刑妄州显然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他只知道这个法阵是双向阻止的,除非设下法阵之人,否则阵内阵外都无法穿过这扇门。
许稚竟然可以畅通无阻,还没有任何影响。
他下意识看向四周,压低声音。
“棠儿,快把手缩回去。记住,这件事谁也不能告诉。尤其是那四个人。”
许稚点点头,将手缩回去后又从空间中拿出一大堆东西递进去。
都是去秘境之前温梦给她准备的野外生存必备的东西。
像刑妄州这种魔族虽然可以不吃不喝不睡很长时间,但她还是想让刑妄州在里面过得舒服一些。
“这些都是我的,有可能尺寸不合适,你凑合用。我下次来的时候再给你带。”
刑妄州怀里抱着一堆东西,眼眶中泛着晶莹的泪花。
他一直守护的妹妹,好像长大了。
“不是,哥哥,你怎么哭了。”
许稚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甚至不知道为什么,刑妄州突然就流泪了。
刑妄州用手背揩去眼泪。
“哥哥没哭,只是眼睛泛干,润润湿。”
许稚还想和刑妄州多说几句,身后就传来了伏修不耐烦的声音。
“时间到了,该走了。”
他站在昏暗的通道中,眸子在夜明珠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冰冷。
他看清了刑妄州慌忙藏起来的东西,但没有戳破。
许稚转过头,看向刑妄州,眼中满是不舍。
“哥哥,我还会再来看你的。”
刑妄州原本失望的脸上在听到这句话后绽放出温柔且眷恋的笑容。
“好,哥哥等你。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遇到危险就去找少逾白,他肯定会救你。”
伏修听到这话,发出一声嗤笑。
“信他,不如信我。”
他上前一步,拽住许稚的手腕。
“走了。”
他心底压着怒气,攥许稚手腕的力道很大。
许稚被拉着转身,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刑妄州。
刑妄州站在牢门前,冲她挥了挥手,脸上挂着故作轻松的笑容。
眸底却暗藏着担忧。
离开黑狱的路比来时更加沉默。
伏修走在前方,步伐依旧很快,握着许稚手腕的手却没有松开。
直到走出黑狱,穿过层层关卡,重新站在学生会大楼的地下室时,伏修才松开手。
外面的光线有些刺眼,许稚眯了眯眼,刚适应光线,就听到伏修的声音。
“以后离刑妄州远一点。”
许稚一愣,抬头看向他。
伏修背对着光,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只有那双红眸格外清晰。
“为什么?他对我很好......”
“他对你好,那是有目的的!”
伏修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平复心情,
“刑妄州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许稚皱起眉头,脸上带着不信任。
“能有什么目的。”
伏修走进一步,阴影笼罩住许稚。
“你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找回芷棠吗?不是兄妹情深,而是因为芷棠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
许稚的心脏猛地一紧。
“什么东西?”
“魔族至宝,魔心石。”
伏修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某种蛊惑般的威胁,
“当年芷棠意外死亡,魔心石失踪。刑妄州这些年疯了一样寻找复活芷棠的办法,就是为了这个东西,只有魔心石才能让他坐上真正的魔族之主的位置。”
许稚的手收紧,真的是这样吗?
“可是在魔盘幻境中,他......”
伏修冷笑。
“因为他需要先去得你的信任,让你心甘情愿主动拿出来。你仔细想想,一个能毫不犹豫对自己兄弟下死手的人,真的会有纯粹的亲情吗?”
许稚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反驳的话。
可她也不全然相信。
事实究竟怎样,她相信时间会给她答案。
“你为什么会告诉我这些?”
伏修怔了一下。
他真的只是为了让许稚暂时不察觉自己的身世吗?
还是像少逾白说得那样,因爱生恨?
他两个都不怎么想承认,这两个原因都不像真正的他能做出来的事情。
他别过脸。
“我只是不想看你傻乎乎地被骗。你是我教的人,丢的是我的脸。”
他说完,转身大步离开。
许稚站在原地,看着伏修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能隐约感觉到刑妄州和伏修很在乎彼此,但两人都嘴硬不肯说,甚至还在拉踩对方。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开始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