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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掌中刃 > 第六十五章 我要芙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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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宝斋的东家赖金福,在落花楼被打出了身心皆残的阴影。

具体表现为——

不能听到任何杯盘碗碟的声音,一听到就会吱哇乱叫,因而赖宅里如今统统换成了木碗木杯木碟子。

其次是一听到银子的声音,就会痛哭流涕。

赖东家泪流满面地表示,一想到自个被落花楼讹走的千两白银,便会心痛到难以呼吸,所以全宅的人无论谁来见他,都不许提银子,也不能带钱袋子。

第三便是他照不得镜子。

他引以为傲的金蟾富贵面相,被白芙蓉一盘子砸破了相,以及后来被她拳殴后,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浅的疤痕。请了最好的大夫都说,破的地方恰好叮在鼻头处,委实刁钻。

大夫把话说得狠,银子也照收,只是这疤是治不好的——主要是太小,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若不是赖金福整日哭急赖尿的要治,加之给的银钱太过丰厚,正常大夫是不会上门的。

给赖金福治病都会落下心理阴影,谁看了他大张个蛤蟆嘴边哭边喷毒气能受得了。

为此宅里所有的铜镜都被收起来了,就连得宠的姨娘房里也不准放。

要照可以,把床帐放下来,自个躲到帐子里偷偷摸摸照,总之赖金福看不了镜子。

刚抬回来的头两日,赖金福发起了高热,迷迷糊糊中,断断续续唤着:“芙蓉...心肝...宝贝...快到我怀里来...”

一旁伺候的小厮,完完整整听全了主子的一套情话。

赖金福好了后,每日长吁短叹,越想越怄,把老管事叫来,抓着他就喋喋不休:“发叔,这事怎么办?我总不能白吃这个亏。”

“芙蓉这个小货,小蹄子...”骂了几句后,赖金福又舍不得放在心头供了好几年的女神:“我的芙蓉还小,不懂被男子疼爱是什么滋味,我不怪她。”

“可我不能没有芙蓉,我整日整夜想着她。发叔,她那樱桃小口,笑起来就像开了口的荔枝,又软又滑、汁甜水嫩的。你没看到,她那日冲我笑得多深情,这分明就是对我有意,在邀请我。”

赖金福想得口水直咽,蛤蟆眼绿光盈盈。

“发叔,我只想要芙蓉。我毕生所求,就是能搂着芙蓉一起睡。上回玉观音的事,就是发叔给拿的主意,可不知她们从哪寻的人竟能修好,唉,白瞎我一番心思。”

“呜呜呜...芙蓉哪,怎会不懂我一颗赤诚火热的真心呢。”

赖金福咧开蛤蟆嘴哭得声情并茂,宛如一只正发情的痴情蛤蟆王子。

发大财管事已到人有谢顶、时有三急的年岁了,理解不了中年发福蛤蟆...的纯爱男子的执念,每每听赖金福絮叨芙蓉长、芙蓉短的就头疼,还不如给他几本账算算。

车轱辘话来回说,什么毕生所求,你上回说毕生所求是做骨董行的行首呢。

发管事悠哉悠哉啜茶,一言不发地听着。

你要芙蓉我要钱,他得晾一晾愚蠢的发情东家,才好谈价码。

“发叔,你说怎么办?”赖金福不依不饶。

“东家,此事依我看,不如罢了。天下美人多的是,何必单恋一枝花。”发管事随口敷衍着。

赖金福像鼓足气的蛤蟆被人猛戳了屁眼,啵一下窜老高。

“不成。我为了她,连财帛宫都被破了。这一破,当晚就破了一笔大财,这说明当年给我算命的神仙没说错。”

“我为了芙蓉破了财,她必须对我负责。”

发管事不语。

赖金福想起来就忿忿不平:“故人斋一间小破铺子,也就靠芙蓉一张脸撑着。两个傻伙计,逢喜是个空欢喜,常乐是个傻乐呵,还有那个贺大器手艺平平,还整日自诩为大器晚成的手艺人,我看这辈子都成不了,不如改名叫贺大话。一群傻蛋,真不知芙蓉留那图什么。”

赖金福将小脑仁的光发挥到极限:“发叔,若我能娶到芙蓉,这铺子不也就归我们了么。此事若能成,发叔的月银,再翻上两番都成。等芙蓉到手,这铺子我就放你名下,成不?”

赖金福绿光灼灼盯着发管事。

发管事心里噼里啪啦敲了一阵,微黄的眼珠子上下一转:“若东家真放不下,我倒是有个主意。”

“不过,您这次可得下血本。”

赖金福大嘴倒吸一大口气。

发管事附耳叽叽咕咕说了一堆,而后露出一口大黄牙的奸笑:“这回,他们可就没招了。不出半月,保管那白芙蓉进东家的后宅。”

赖金福听得蛤蟆嘴大张,半天都合不上。

他犹犹豫豫想了半天,一锤定音:“成!只要芙蓉能进门,我豁出去了。”

赖金福起身,在屋里来回打转,越想越觉得这计划甚美,他仿佛已经将渴望许久的美人拥进了怀里,得意地发起蛤蟆功,朝着夜空发出可怕的狂笑声。

不知是不是被蛤蟆笑惊吓到,翌日的天空,像是严严实实捂了一张褪色的大棉被,一丝蓝天也不愿透出。

于凌见没有日头,便出门去买一些玉粉——铺里只有白玉粉,而修顾云台的扳指需要黄玉粉。

她刚出故人斋,铺里就迎来了一位着石青色杭绸直裰、操着一口江南口音的男子。

逢喜迎上去,见来人衣裳绣着精致的宝相花暗纹,两手各戴了一枚硕大的金镶玉戒指,方块玉翠绿油润,一见便是江南来的富商。

“贵客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小的逢喜,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逢喜扬起一脸喜气的笑容。

男子将怀中的锦匣放在桌案上:“收了件上好的器物,想着京师铺子手艺好,特意来配个底座,不拘价钱,要最顶级的木头,紫檀、黄花梨都成,样子得做好,照你们京师最时新的来做。”

说着,男子打开匣子,逢喜探头看去。

匣子是上好的紫檀木,内里铺了一层织锦缎,空隙处填满了乌黑油亮、闻着似有香气的红茶叶,压得填实,茶叶正中卧着用软绸布裹着的器物,像是个瓶子。

男子将瓶子拿起,小心翼翼打开软绸布:“这只青花缠枝莲玲珑石榴瓶,我花了大价钱收的。”

逢喜眼睛一亮,他瞧不出门道,但能看出这瓶身非同寻常——在堂内皎洁明亮的光线下,瓶身上的缠枝莲纹里竟能透出点点碧绿的光,似有花影层叠透出,甚是美丽。

“一瞧就是好东西,您真有眼光。”逢喜习惯性拍拍马屁股,而后麻利拿出一张单子:“劳烦您给填一下。做这底座,咱们得寻木料,加手艺的话,至多十日,您来取一准成。”

男子刷刷刷几笔就写好了:“劳驾贵铺的大师傅上上心,务必给我做好了。今年寿辰,我指着它给我长脸呢。”

逢喜笑出月牙眼:“放心。顶尖的大师傅,包您满意。”

他收了单子,刚要去接匣子,那人忽然皱眉捂着肚子:“哎呦,你这可有净房?我这肚子不舒服。”

逢喜忙点头:“有的,您随我来。”

男子似是憋不住了,弯着腰见逢喜要去收匣子,急声催促:“哎呦,我憋不住了,你先给我指个路再回来忙乎也成啊。”

逢喜见男子额头已渗出大颗的汗珠,怕他拉在铺里,急急忙忙领着他往后院去。

待二人的身影刚离开,外头忽然窜进一个小黑影,捧着一模一样的锦匣放在桌案上,将原本匣子用布一裹,转眼功夫飞速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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