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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美人夫君很妖孽 > 第20章 引魂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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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厅外,初夏日头渐高,照得青石地面微微发白。

沈府各处依旧安静。

可这份安静之下,许多人已经隐隐察觉到,府里的风向变了。

正院得知李福被抓回来时,已经是午后。

杨雨婷正在看嫁妆礼单。

沈如韵坐在一旁,手中捧着茶盏,却许久没有喝。

刘嬷嬷匆匆进门,脸色比平日难看许多。

“夫人。”

杨雨婷抬眼:“慌什么?”

刘嬷嬷压低声音:“李福被将军的人抓回来了。”

礼单翻页的声音戛然而止。

沈如韵手里的茶盏轻轻一晃,热茶溅在指尖,她却像没察觉。

李福。

他竟然被抓回来了。

杨雨婷慢慢合上礼单,“杏儿呢?”

刘嬷嬷道:“早送走了。”

沈如韵这才缓缓松开指尖。

杏儿已经走了。

李福没有见过她。

只要杏儿不回来,一个外院老仆的攀咬,定不了谁的罪。

沈如韵垂下眼,遮住眸底翻涌的情绪。

她不能慌。

这些年,京中世家见到的沈家小姐是她。

陪在母亲身边学管家的也是她。

被人夸端庄懂事的还是她。

沈苎就算在宫宴上露了一次脸,又能如何?

她马上要嫁给南府那个傻子。

一个嫁给傻子的嫡女,再尊贵,又能尊贵到哪里去?

可不知为何,沈如韵心里仍像被什么压着。

从沈苎醒来之后,一切都在变。

沈如云落水,伊人轩旧仆被处置,宫宴赐婚,如今又是李福被抓。

从前的沈苎明明只会忍。

如今却像忽然从一场长梦里醒了过来,冷眼看着她们一步步露出破绽。

杨雨婷看向沈如韵,“韵儿。”

沈如韵抬眸。

杨雨婷声音很低:“这几日,不要出错。”

沈如韵柔声道:“女儿明白。”

她当然明白。

越是这个时候,她越不能露出半点慌乱。

父亲可以疑心。

但不能有证据。

只要杏儿不回来,这件事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杨雨婷对刘嬷嬷道:“派人去柳家庄看一眼。”

刘嬷嬷心头一跳,立刻低下头。

“是。”

沈如韵指尖微微一紧。

她听懂了。

去看一眼,不是看杏儿有没有安顿好。

是看她还能不能开口。

……

傍晚时分,沈易派出去的人回来了。

亲卫进书房时,靴边沾着尘土,衣袖上还有一点暗色血迹。

沈易抬眸。

“人呢?”

亲卫低声道:“找到了。”

沈易眼神一沉。

亲卫继续道:“在城外柳家庄外三里的破庙里。”

沈苎正坐在一旁,听见这话,她缓缓抬眼。

亲卫的声音低了下去,“人死了。”

书房里一瞬死寂。

沈易眼底的杀意几乎压不住。

沈苎指尖轻轻收紧。

亲卫继续道:“属下赶到时,她已经断气。身上没有多余伤口,像是被人掐断了喉咙。”

沈易冷声道:“谁先找到她?”

“我们的人到时,破庙里已经没人。杏儿被扔在佛像后,应是刚死不久。”

刚死不久。

这四个字落下,屋中更冷了几分。

沈苎没有说话。

正院那边,动作比她想的还快。

可越快,越说明她们怕。

杏儿死了。

这条线断了。

可死人有时候,也未必什么都留不下。

沈易缓缓站起,“把人带回来。”

亲卫应下。

沈苎忽然道:“不要送去下人房。”

沈易看向她。

沈苎声音很轻:“送到父亲的人手里。”

沈易眼底寒意未散,却点了头,“好。”

亲卫退下后,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夕阳一点点沉下去,初夏的风闷热,吹不散屋中的冷意。

沈易看着沈苎,声音哑得厉害,“苎儿,是爹爹回来晚了。”

沈苎抬眸。

她看见这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男人,眼底竟有压不住的愧色。

沈苎沉默片刻,道:“不晚。”

沈易望着她。

沈苎道:“至少,李福还活着。”

活着的人会怕。

死人也会留下痕迹。

杏儿死了,不代表这件事就真的断了。

沈苎垂下眼,轻轻抚过肩头缠着的细布。

李福。

杏儿。

昨夜窗外那一剑。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还没有完。

沈府这池水,比她刚醒来时看见的,要脏得多。

可越脏,才越好洗。

她缓缓抬眸,看向窗外渐沉的天色。

“爹爹。”

沈易道:“嗯。”

沈苎声音很轻,却冷得清醒。

“既然有人急着灭口,那就说明,我们查对了。”

……

杏儿的尸身,是入夜后被抬回沈府的。

没有走正门。

两个亲卫抬着薄木板,从外院侧门进来,一路避开府中下人,直接送进了偏厅后的小屋。

屋中灯火昏黄。

白布掀开时,杏儿青白的脸露了出来。

她脖颈处有一道极深的乌痕,眼睛半睁着,像是死前见过什么极可怕的东西。衣袖被扯破了一角,指甲缝里还夹着些泥。

沈易站在一旁,脸色沉得可怕。

沈苎也来了。

青荷扶着她,几次想劝她回去,可看见沈苎的神色,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府医验过后,低声道:“将军,是被人扼断喉骨而死。死前应当被堵过嘴,挣扎过,却没能喊出声。”

沈易声音极冷:“还有别的?”

府医迟疑片刻,“她身上有股香气。”

沈苎抬眸。

府医道:“不像寻常熏香,味道很淡,若不贴近,几乎察觉不到。老夫不通香药,只能闻出有些冷甜,后头又带一点苦。”

沈苎没有立刻说话。

她看向杏儿破裂的袖口,“取一截袖料。”

青荷立刻取来干净帕子,小心剪下杏儿袖边一角。

沈苎道:“送去西厢,请且歌过来。”

沈易看了她一眼,没有阻止。

不多时,且歌来了。

她伤势未愈,行走仍比常人慢些。进屋后,她没有多问,只接过青荷递来的帕子,低头闻了一瞬。

下一刻,她眼神微变。

沈苎看着她,“是引魂香?”

且歌抬眸,点头,“是。”

屋中静了一瞬。

沈易眼底寒意骤然压下,“说清楚。”

且歌道:“引魂香不是寻常闺阁熏香。此香极淡,若单独用,药性不算重,可让人神思昏沉、反应迟缓;若近身拂入,药力发得极快。醒后头昏耳鸣,短时难以清楚记起细节。”

她顿了顿,又看向杏儿,“也有人用它来遮盖别的药味,或处理活口。”

沈易的手慢慢握紧。

沈苎开口:“爹爹。”

沈易看向她。

沈苎声音很轻,却清楚:“那夜黑衣人用的,也是引魂香。”

这一句落下,屋中气息骤然一沉。

沈易眼底的怒意终于压不住。

黑衣人。

引魂香。

李福,杏儿,所谓的小姐。

原来他的女儿不是被一个外院老仆临时起意害了。

从一开始,就有人先用香迷倒她,将她送进旧屋,再让李福毁她清白,逼她去死。

沈易猛地一掌拍在桌案上。

桌上茶盏震落,碎了一地。

青荷吓得脸色发白。

沈苎却没有动。

沈易声音冷得像刀:“查。”

亲卫立刻上前。

沈易道:“查涵州城中近来谁碰过引魂香,药铺、香料铺、私下制香药的人,一处都不许漏。再查杏儿这几日见过谁,谁送她出府,谁比我们的人先一步到破庙。”

“是。”

沈易又道:“把杏儿抬去正厅。”

府医一怔。

沈易面无表情:“再把李福带来。”

亲卫低头应下。

……

半个时辰后,沈府正厅灯火大亮。

杨雨婷、沈如韵、沈如云,还有管事房、门房、外院几个管事,全被叫了过来。

正厅中央,杏儿的尸身被白布盖着,只露出一截青白手腕。

李福被两个亲卫押着跪在地上。

他身上带着刑讯后的血痕,脸色灰败,才一进正厅,便瘫软下去。

沈易坐在主位。

沈苎坐在侧旁,肩头披着浅色外衫,脸色虽白,神情却冷静得近乎淡漠。

杨雨婷进门时,先看见李福,又看见地上的白布,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一瞬。

沈如韵跟在她身后,指尖藏在袖中,轻轻收紧。

沈如云则已经白了脸。

她再蠢,也知道今夜不是寻常训话。

沈易没有让任何人坐。

他看向李福,“说!”

只一个字。

李福浑身一抖,连连磕头,“将军饶命!小的已经招了!小的都招了!”

沈易冷声:“当着所有人的面,再说一遍。”

李福抬头,看见杨雨婷,又看见沈如韵和沈如云,脸色更白。

他嘴唇抖了半晌,才颤声道:“那夜……那夜是杏儿来寻小的。”

厅中一片死寂。

李福哆哆嗦嗦继续道:“她说……说她家小姐已经安排好了,让小的在旧屋里等着。还说……还说只要小的把事办成,她家小姐不会亏待小的。”

沈易眼神冷得骇人,“如何不会亏待?”

李福哭道:“那天杏儿给了小的一沓银票。她还说,小的母亲和孩子,她家小姐已经派人照看着了。只要小的听话,他们就不会有事……将军饶命!小的真的是被逼得没办法了!”

沈如云吓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沈如韵却垂着眼,脸色虽白,脊背仍旧挺得笔直。

沈易问:“你见过她口中的小姐?”

李福猛地摇头。

“没有!小的没有见过!都是杏儿传的话!小的只听她说,是她家小姐吩咐的。小的当时害怕,又拿了银票,这才……这才鬼迷心窍啊!”

沈易冷冷看着他,“你当时如何回杏儿?”

李福浑身一颤。

这句话像刀一样落下来。

他不敢不答,“小的……小的说,老朽多谢小姐,还望小姐说到做到。”

厅内众人的头垂得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