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木春点点头,褪掉鞋袜,准备躺会儿了。
【声望值 5,当前声望22!】pp高兴地说,然后又响起了鼓掌的音效。
万木春心里美滋滋的。
快夏天了,不知道爸妈有没有发牢骚,现在老家应该已经有蚊子了吧。她临走前买的那盒蚊香也不知道他们找不找得到……
事业线一直在稳步推进,今天还成功傍上了“大客户”,想必很快就能凑齐声望和积分,完成终极任务回家了!
胡思乱想间,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在这安稳的环境中放松下来。加上气血实在亏得厉害,万木春眼皮越来越沉,没过多久,便伴着雨声沉沉地睡了过去。
……
顾九关上门,顺着楼梯走下。
一楼大堂里,那伙计正拿着抹布装模作样地擦着桌子,一见顾九下来,身后又没有别人,立刻放下抹布,快步迎了上去,脊背压得很低,声音压抑着激动:“侯……”
“噤声,”顾九冷冷地打断了他,“这几天镇上可有什么异动?”
“回主子,一切安稳。只是这场暴雨来得突然,冲垮了外面几段土路,估计近期都不会有什么可疑人员来往了。”伙计恭敬地低声汇报道,“宋二公子刚刚已经坐马车出镇了,走的时候……脸色好像不太好看,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顾九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哂意。宋哲星那点出息他最清楚,估计是心疼那五百两银票,又被他按着头演了半天戏,正憋着一肚子火。
“随他去,”顾九并不在意宋哲星的牢骚,话锋一转,直接问道,“镇上最好的医馆在哪?”
伙计愣了一下,赶紧答道:“出门右拐走到头,有家‘济世堂’,坐堂的赵老头医术在十里八乡是出了名的好。主子,您哪里受伤了?”
顾九没回答,只是走到门边,拿起刚才那件滴着水的蓑衣重新披上,戴上斗笠,一头扎进了瓢泼大雨中。
因为大雨,医馆里半个病人都没有,只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夫正坐在柜台后打瞌睡。
顾九带着一身水汽踏进门槛,屈起手指在木柜台上敲了两下。
老大夫惊醒,抬头一看,只见一个身形高大、眼神如刀的蓑衣汉子站在面前,顿时吓了一跳:“客、客官看病还是抓药?”
“抓药,”顾九顿了顿,回忆着万木春这些日子的状况,沉声描述道,“身子极弱,面色苍白没有血色,平日里坐着看不出什么,但只要一蹲一起,便会头晕目眩,险些站立不稳。不仅如此,还畏寒。我近半月来日日喂她吃些鹿肉、獐子肉等野味补身体,却全无起色。”
“听这症状,是极度的气血双亏,需好好养着。光吃还不够,要多吃动物内脏,得慢慢调理,不能劳累,不能失血,”老大夫转过身,踩着小板凳去够最上层的药屉,“当归、黄芪、党参,再加上些红枣枸杞温和补血。若是家里宽裕,最好能买些上好的阿胶……”
“拿十盒最好的阿胶,”顾九毫不犹豫地打断他,“还有你说的那些药材,全按最好的抓,先抓三个月的量。”
老大夫倒吸一口凉气,手一哆嗦差点从小板凳上摔下来。十盒极品阿胶?这穷乡僻壤的猎户怎么开口比县太爷还阔气?!
“这,老夫这小地方,没有那么些阿胶……”他愁眉苦脸起来。
“……那就有多少拿多少罢,我应该去哪儿买?”顾九有些烦躁,他打小就在男人堆里面长大,从来没听说过阿胶。
“阿胶都是贵夫人吃的,需用黄酒、驴皮,熬制粘稠,补上芝麻、白糖……”老大夫慢吞吞地科普。
顾九听了一会儿,想要重复一遍的时候,发现自己什么也没记住。
“你写个方子,”顾九道,“把这些都包好,算一下银钱,我结给你。”
总归一会儿还要去那个孟大夫那里拿腿伤的药,估摸着能有。
老大夫连连点头,拿过柜台上的毛笔,蘸了蘸半干的墨汁,在一张泛黄的草纸上写下了一长串的药名和熬制阿胶的法子。写完,又手脚麻利地把店里仅剩的两盒阿胶和包好的草药用油纸扎紧,推到柜台上。
“一共是十二两三钱银子。”老大夫偷偷觑着眼前人的神色,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顾九面色如常,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银锭和几块碎银排在桌上,没多废话,单手拎起那几大包药材,转身便重新走进了雨幕里。
雨势未减,砸在斗笠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顾九照着记忆里的路线,拐了两条巷子,来到了百草堂。
孟思瑾正在后堂翻检着有些受潮的药材,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一个浑身湿透的高大男人走进来,手里还提着好几个药包,不由得愣了一下。
“顾九?”孟思瑾认出了他,放下手里的活计走出来,“怎么这么大雨来了?她的腿伤又犯了?”
“没犯,来拿下个月的接骨药。”顾九将手里的药包放在干燥的桌子上,顿了顿,问道,“你这里,可有成色的好阿胶?”
孟思瑾目光扫过桌上那些印着“济世堂”标记的药包,鼻尖微微一动,便闻出了里面当归和黄芪的味道。她微微蹙眉:“你这是去赵老头那里抓了补气血的药?春春亏损竟然没有一点起色吗?”
“嗯,一蹲一起就头晕,且畏寒。”顾九如实道。
孟思瑾叹了口气,转身走向身后的药柜,打开一个带锁的小抽屉,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递了过去:“赵老头那里的阿胶多是些寻常货色。这是我师傅早年用黑驴皮配着黄酒和老冰糖熬的,只剩下这半斤了。你拿回去,每日切一小块化在热水里给她喝。”
顾九接过木盒,沉甸甸的。
“为什么会亏成这样?”顾九想了想,还是问道。
“早些年没吃饱饭,又劳累过多,受了重伤,可不就落下病根儿了。”孟思瑾说着,给他把药和小盒子包好。
他付了钱,又将接骨药和阿胶一并贴身收好。
临走前,顾九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雨水连成了一道道珠帘。
他从来没有探究过之前她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只是那夜她满身泥水,浑身是伤,血肉模糊的样子,总会闪过他眼前。
最初分明没什么感觉,此时想起来,心里总是酸胀。
“我该早些开门的。”顾九垂下眸,对着雨水轻声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