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了这片熟悉的地界,万木春感觉整个人都踏实了。她连屋都没进,拄着拐杖就急匆匆地往屋后的那十亩地走去。
昨夜暴雨刚过,黑褐色的泥土还泛着湿润的水汽。
万木春站在田埂上,呼吸猛地一滞。
只见那片被顾九翻得松软平整的土地里,密密麻麻地冒出了一层嫩绿的幼苗。它们顶着泥土,在夕阳的微风中舒展着稚嫩的叶片,透着一股不屈不挠、拼命破土而出的生命力。
“顾九!”万木春猛地转过头,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和激动,“发芽了!咱们种的土豆,全都活了!”
这是她在古代真正意义上种下的第一批粮食。
顾九停下卸货的动作,抬眼看去。
晚霞的余晖落在她那张因为兴奋而终于泛起一丝活人血色的脸颊上,她笑得毫无防备,眼底倒映着漫山遍野的绿意。
这画面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他的眼里,让他的心口也塌陷了一方。
他定定地看着她,轻声答道:“……都活了。”
日子如同上了发条,紧锣密鼓地向前推着。
有了那五百两的底气,青石镇尾的河滩上很快就搭起了宽敞的茅草棚,砌了三口大铁锅。万木春亲自把关,挑了五个家里人口简单、手脚麻利且指甲缝干干净净的村妇,专门负责在山下清洗猪肉、剔骨初煮。
顾九虽然右手有伤,但单凭着一只左手,依旧把作坊的劈柴、挑水和安保工作包揽得明明白白。十头粉嫩的小猪崽子也在木屋后头安了家,天天吃着掺了碎骨肉末的煮野菜,肉眼可见地圆润起来。
至于最核心的“药膳”配方,以及最后那道翻炒烘干的工序,万木春绝不假借外人,全是在山上的小木屋里和顾九关起门来亲自动手。
在她的强烈要求下,顾九终于愿意去该干嘛干嘛去了,要不然总是背着她上上下下的,也愿意让他一个人独自行动。
她的腿好了不少,已经能行走很长一段时间,只是不能走太快就是了。顾九也会趁着天好,偶尔下山带一些东西回来。
这天,顾九外出打猎去了,万木春正在河边洗衣服,忽然听到了熟悉的提示音。
【任务完成,土豆*45已放入背包,积分 10。当前声望:65。当前积分:109。】
【下一个任务:把获得的土豆全种地里。完成奖励:积分 10,获得一个贡献10声望的Npc。】
【任务时限:48小时。失败惩罚:抑郁效果持续48小时。】
万木春直起身子,“嗯?”了一声。
自从雇了人,卖了货,她声望倒是一直在涨,只是除了顾九,暂时还没有人达到6声望的贡献值。这一下忽然两个人变成了6声望,她还有点奇怪。
虽然看不到每个人贡献了多少声望,但是她仍然记得最开始把顾九升级成了6声望可不那么简单。
还有这个能贡献10声望的Npc?
“10声望是相当于什么程度?”万木春问。
【一般人最多就是9声望的,10声望属于死心塌地,愿意为你去死的死士。】pp解释。
……10声望是这个程度,6声望的最起码也得有相当多的好感才行。毕竟最开始一来到这个世界,她认识好几个邻里也才4声望而已。
会是谁呢?她决定视察一下。
她独自一人来到了村口的小草棚。里面的两个妇人在一边洗肉一边唠嗑,无非都是些家长里短。两人见万木春来了,纷纷抬头打了个招呼。
一个妇人姓王,另一个人姓钱,也都没有自己的名,万木春就叫她们王婶和钱婆。
“春姑娘,又来了,你看俺这肉碎得怎么样?”王婶拎起一块完整的里脊肉,笑着看万木春。
万木春笑着道:“好刀功!”
王婶被主顾夸了,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手里的刀干脆利落地把一块猪肉片成了均匀的细丝:“春姑娘给的工钱足,还管一顿大白米饭,俺们自然得把活儿干得漂漂亮亮的!您瞅瞅,这筋膜俺挑得干干净净,绝不给您留一点儿嚼不烂的!”
旁边的钱婆也跟着搭腔:“就是就是,俺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春姑娘这么公道大方的东家呢。”
“那就辛苦两位婶子了,做完这批,结工钱的时候我一人再多给你们包两文钱的红封。”万木春笑眯眯地给她们画了个不大不小却实实在在的饼。
看着两个妇人干劲十足地低头继续干活,万木春打开了外挂眼,并没有看出什么端倪,两个人都是很普通的打工仔。
她在一旁的长条凳上坐下,手托着腮,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顾九是不用猜的。第二个估计是孟思瑾……?
这几天她不仅把肉松的利润分了孟思瑾一半,两人还常常坐在一起探讨药理和生意经。
在这个对女性颇为苛刻的古代,能遇到一个彼此尊重、互相扶持的独立女性朋友,好感度飙升到6声望完全合情合理。
……这第三个是怎么来的?
万木春皱着眉头把认识的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村正?屠户?还是那个被顾九“按头消费”的宋哲星少爷?
都不太可能。这些人充其量就是觉得她是个会做生意的机灵丫头,声望值顶多在3到4之间徘徊,怎么可能一下子蹦到代表着“深厚信任与钦佩”的6声望?
想不通。万木春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叹了口气。不管是谁,反正是友军就行。眼下最要紧的,是系统刚刚派发的那个坑爹任务——把新得的45个土豆在48小时内种完。
顾九“打猎”去了不在家,这回只能靠她自己挥锄头了。
与此同时,镇北侯府。
侯府后院的一处雅致暖阁里,燃着上好的安神香。
顾九换下了在山里常穿的粗布衣裳,一身暗纹玄色劲装将他挺拔的身形勾勒得犹如一把出鞘的利刃。
他将几个用油纸防潮包得严严实实的小纸袋,轻轻放在了紫檀木的圆桌上。
“你这十天半个月的也不见个人影儿,一回来就神神秘秘地往我这儿跑,带的什么稀罕物件?”一个梳着堕马髻、气质端庄雍容的华服少妇在他对面坐了下来,笑着问道,“去见过母亲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