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人让你不舒服,不需要任何情面,以你的感受为准!”
霍雍深邃的眸子牢牢锁着钟瑶的视线,一字一句,语气郑重得没有半分玩笑意味,低沉的嗓音落在晚风里,温柔却极具分量。
“阿瑶,不需要为任何人委屈,包括我和我的家人。”
他说得太过认真,太过坦荡,坦荡到仿佛世间所有人情规矩、世俗体面,在她的心情面前都不值一提。
独一无二的偏爱,
钟瑶心头轻轻一颤,抬眸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
午后的碎光落进他漆黑的瞳仁里,温柔得不像话。
这样的郑重认真,似乎超出了世交照顾范畴,好像他们是真得未婚夫妻一般。
对感情,她有些钝感,但并不是没有感知力的木头。
霍雍,从什么时候,对她起了心思吗?
她忽然轻笑一声,眼底带着几分狡黠灵动的试探,微微前倾身子,气息轻轻擦过他的肩头,平日清凌凌的嗓音,刻意压低了半度,轻软又带着撩人的甜糯:
“这么护着我?”
她定定望着他,故意拖慢语调,浅浅看向他:
“连情面规矩都不要了……霍先生,你对我,这么用心的?”
女孩眼底藏着细碎的狡黠与温柔试探,明明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
霍雍眸色微深,看着她眼底的促狭,非但没有躲开,反而微微俯身,拉近两人距离,将她细碎的神情尽数收入眼底。
风穿过白兰枝叶,簌簌作响,满园安静得只剩两人的呼吸。
他低沉的嗓音压得更轻,字字笃定,落在她耳畔:
“不止今天。”
“阿瑶,我从来都很用心。”
霍雍出色到极致的五官在她眼前放大,眸底如同一汪深潭,潭底仿佛滔天风浪在其中不可遏制的翻涌,几乎明牌的宣告,他的心思,昭然若揭。
难得,平日里隔着厚重背壳的小蜗牛,露出了一点点软嫩的触角,他自然不会放过机会!
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道呼吸交缠,不足十厘米,他的西装袖口不经意蹭到她裸露的手臂,带起一阵细密的酥麻。
老天,这张脸实在太容易让人犯罪,太考验她了!
这不由得让钟杳呼吸一滞,下意识后退一步。
好吧,她就是又菜又爱玩,不打算被美色所惑,被一段关系束缚!
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承担得起,撩拨这个男人的代价!
渣女就渣女了!
“霍雍,”钟杳的声音带着不自觉的微颤,故作镇定,勉强压住脚步不要太快,成为慌乱逃跑。
“姨妈应该问好了程序,我们回去吧!”
看着钟瑶几乎错乱的迈步,霍雍眸子间闪过一丝科学,怎么不继续下去了!
笑意转浓,喉间溢出低笑,笑声很轻,却带动胸腔微微震荡,他的阿瑶,怎么能这么可爱!
就是有点儿不负责,管杀不管埋。
他其实,也没打算现在就逼迫阿瑶面对他的心意。
以后,陪伴阿瑶最多,最久的只会是他,连母亲也不例外,他有足够的耐心,等阿瑶彻底露出软腹,与他情定永生,喜结连理的时刻。
钟瑶到底是钟瑶,只用了少许时间,就恢复了镇定如初。
“我是在内地高中毕业,并不熟悉香港这边的学制,申请港大,手续会不会很麻烦?”
霍雍慢慢为她厘清关键:
“按照港大正规章程,本地学生要读完两年预科、通过高级程度会考才能报考。内地中学文凭没有对等认定,寻常人多半要从头读完预科。不过母亲和校长夫人素有交情,可以先替你约校方教务委员会面谈。”
进了正厅,傅湘君欢欢喜喜和钟瑶道:
“瑶瑶,冯夫人说了,内地文凭可以交由校方作资历评估,咱们这样的人家,要入学不难,申请表、居留文件,让阿雍安排人帮你整理妥当,再准备两封学界推荐信。
主要是对内地学生,最难的一关是英文考核,校内授课全程英文,你在内地有学英文吗?”
她的尾音有些担忧,内地那种情况,可能不会单独教授英文。
“会的,英文、法语,妈妈和外公都有系统教我,对话听读写,都是没有问题的。”钟瑶自信点点头,这两样,本就是前世她有学习掌握过的,更别说还有今生重复学习。
“在学校,我们最开始主要学了俄语!”
她现在,也可以说是掌握四门语言的多才女孩。若是再算上会说一两句的西语和意语,半生不熟的德语,她敢喊会七国语言。
当然,后面只能说会,不能称精通。
“成绩单赴港匆忙,没来得及带过来,不可考究,高中毕业证我有带过来,该有的考核,我都可以参加,别让您未来!”钟瑶请托傅湘君,只是想让她有表达心意的地方,并不是为了通过霍家渠道走后门进入港大。
“怎么会为难,咱们瑶瑶可真优秀,会这么多语言,港大肯定不会错过你这个优秀学生的!”傅湘君对钟瑶信心满满,
“瑶瑶喜欢吃什么,我让厨房今天准备了杭帮菜和沪市菜,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有什么想吃的,只管同姨妈说!”
钟瑶闻言抬眸,心头一暖,唇角漾开轻柔的笑意:“劳烦湘君阿姨费心了,江浙沪一带的菜式,本就是我从小吃惯的,光是听见名字,心里已经盼上几分。”
傅湘君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缓步一同往餐厅走去,空气中已经隐约飘来清甜鲜爽的菜香。
“我久居港岛,时常惦念内地旧时风味,特意寻了擅长本帮、杭帮菜式的厨子,只是隔着一片海,佐料食材终究难寻原汁原味,我时常想起城里那些老字号,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大多都在,时局更迭之后,不少老牌酒楼改成国营饭店,门面依旧是旧时模样,只是招牌换了,大师傅的手艺还在。外公那时候每个月发薪,总会掐准日子,一到发饷当日,便带着我去饭店打牙祭。”
“淮海路的酱鸭皮肉紧实、响油鳝丝做得最入味,鲁东中路老征信,下巴甩水鲜而不腥、油爆虾那是看家本事,豫园边上的沪市老饭店,糟钵头、扣三丝地道醇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