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
玄冥终于等到了沈漾回来。
他第一句话便是:“玄决怎么样?”
沈漾坐下来。
“玄决哥哥已经包扎好了,他们正在回来的路上。”
玄冥明显松了一口气。
可是下一刻。
他又低下头。
“都怪我。”
沈漾一愣。
“玄冥哥哥,你别这样。”
玄冥苦笑。
“如果不是我受伤,玄决不会替我去。”
“他本来可以不用受这个罪。”
沈漾看着他。
突然说道:“玄冥哥哥。”
“你知道玄决哥哥醒来后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玄冥抬头。
“他说什么?”
沈漾笑了笑。
“他说,‘这个傻子,自己都伤成这样了,还担心别人’。”
玄冥怔住。
沈漾继续道:“他说你就是爱胡思乱想。”
“他说你要是知道他受伤,肯定会自责。”
“他说……”
沈漾停顿了一下。
“他说你们认识这么多年,他最了解你。”
玄冥眼眶微红。
他低声道:“这个混蛋,受伤了还管我。”
沈漾笑了。
“因为你们是兄弟啊。”
玄冥沉默。
是啊,他们是兄弟。
这么多年,形影不离。
话音刚落。
玄青背着玄决走进了院子。
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
空气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玄冥脸色微变。
“阿决。”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起身。
却忘了自己的脚伤还没好。
刚迈出一步,身体便猛地一晃。
沈漾连忙扶住他。
“玄冥哥哥,小心。”
玄冥却顾不上自己。
目光死死盯着玄决。
“他怎么样?”
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颤抖。
玄青背着玄决走近。
“已经包扎好了。”
“只是失血有些多,需要好好休养。”
听到这句话,
玄冥一直紧绷的心才稍微放松。
可是下一秒,
他的脸又沉了下来。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玄决本来还有些虚弱。
听到这句话,顿时睁开眼。
“我说玄冥,你是不是有毛病?”
“我刚回来,你第一句话就是训我?”
训他?
他不是这个意思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误会了,我只是……”
玄决看着他:“只是什么?”
“没什么……快进去吧。”
他又一次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如果不是他受伤。
如果不是他行动不便。
要是他和玄决一起去,他就不会受伤。
玄决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化,就知道他又开始乱想了。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玄冥你这个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玄冥皱眉。
“什么?”
“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
玄决看着他。
“以前在战场上,你总是挡在我们前面,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也想挡在你前面。”
玄青也沉默。
因为玄决说的很对。
这么多年的无数次,玄冥每次都是冲在第一个。
虽然嘴巴有点讨厌,但那份真挚,却让他们几个为之动容。
接下来的日子。
玄冥和玄决一起养伤。
沈瑟就知道,他们两个闲不住。
第一天。
玄决躺在床上,盯着房梁发呆。
“我觉得我已经好了。”
玄冥面无表情地把他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李大夫说,你至少休养半个月。”
玄决皱眉。
“半个月?”
“开什么玩笑。”
“我以前受伤最多三天就能动了。”
玄冥白了他一眼。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给我闭嘴。”
玄决:“……”
好,现在轮到他了。
果然,风水轮流转。
第二天。
玄决挣扎着起床,说要去院子里透气,结果又开始晒果干。
第三天。
玄冥正坐在院子里休息,玄决拿着斧子从屋里走出来,说要去劈柴。
玄冥气得忍无可忍。
“阿决,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你那伤口还在丝丝冒血,折腾什么?就不能好好休息?”
“我就是无聊,闲得慌。”玄决低着头,不敢看他。
沈瑟路过。
幽幽说了一句:“你就让他干点什么吧,不然他那心里跟猫抓一样难受。”
“那也不能去劈柴啊!”玄冥反驳。
“你们俩都给我坐下,我给你们安排活干。”
“玄决你帮忙挑选桑葚,玄冥你负责记录数据,其他人摘桑葚的摘桑葚,运输的运输,清洗的清洗。”
说完,沈瑟又直直地盯着他们俩。
“现在还有问题吗?”
玄冥和玄决一同摇头。
“没有。”
沈瑟这才满意地去摘桑葚。
去的路上。
江行问沈瑟。
“阿瑟,对于最近发生的事,你有什么打算吗?”
沈瑟沉默了一会儿。
非常认真地回答:“其实从我们那次发现很多银钱珠宝开始,我就在怀疑了。”
“不过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只觉得可能是我娘家家境优渥。”
“现在看来,没那么简单。”
“从前面的顾明谦,到后面的顾公子……顾……我去,不会他们俩是一伙的吧。”
她转头看向江行。
江行摇头。
“应该不是,顾明谦是直接说明奔着你来的,但后面的顾公子就不一定了,还有那些黑衣人……”
沈瑟扶额叹息:“真是无语,事情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复杂了,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创业罢了。”
现在好了,不仅进度缓慢,
还搞了一堆麻烦事。
“创业是什么?”江行问。
“创业就跟你们说的经商差不多,说白了就是经营一些生意赚钱。”
江行了然地点头。
沈瑟无奈地摆摆手:“算了,不管他,爱咋咋的,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谁也不能影响我成为富婆。”
赚钱比那些破事、破身份有趣多了。
等她发财,就走遍大好河山。
多爽啊。
江行看着她:“好。赚钱。”
一行人又高兴地去周芙蓉家摘桑葚。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
这次大家的速度都提高了很多。
桑葚品质也没得说。
一如既往地好。
他们一鼓作气地摘完。
沈瑟累得直不起腰。
“哎,干活真累,今晚我要干两大碗米饭。”
“我还要吃肉,喝酒……”
江行唇角一勾。
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顶:“好。”
沈瑟打掉他的手。
“你干嘛老是摸我的头,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
江行不语。
只是一味地低笑。
他提着桑葚篮子就往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