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渐笼罩了下来。
院子里的灯被点亮。
沈漾还在屋内昏睡。
沈瑟坐在旁边,握着他的手。
她想起平日里那个总是追在身后叫她姐姐的小家伙,此刻正安静躺在床上。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阿漾……”
“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姐姐一定会找到伤害你的人。”
屋外。
江行舟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打扰。
玄冥走到他身边。
低声问:“主子,接下来怎么做?”
江行舟没有立刻回答。
许久。
他才开口。
“你们去查清楚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凶手。”
“你和藏澜商量,哪怕是动用光雾山的力量,也要给我把人找出来。”
“必要时候,不用留活口。”
玄冥听出了江行舟语气里的狠绝,犹如那些年征战沙场时一样。
“是。”
玄冥知道,这一次,
那些人是真的碰到了江行舟的逆鳞。
此时。
屋内。
沈瑟突然发现沈漾的手指动了一下。
她立刻站起身。
“灵空子!”
外面的人听到声音,马上冲了进来。
“怎么了?”
沈瑟指着床上的沈漾。
“他刚刚手指动了。”
灵空子赶紧上前查看。
片刻后。
沈漾缓缓睁开眼。
视线还有些模糊。
“姐姐……”
听到这一声。
沈瑟眼眶瞬间湿润。
“我在,姐姐在这里。”
沈漾想动一下。
却因为身上的伤疼得皱起眉。
“不要动。”
沈瑟连忙按住他。
“你受了伤,骨折了。”
沈漾愣了一下。
像是在回忆什么。
突然。
他的小脸变得苍白。
“姐姐……”
“怎么了?”
“我……”
沈漾抓住沈瑟的手。
声音发抖。
“我不是自己掉进去的。”
房间里瞬间安静。
江行舟和玄影同时看向他。
沈瑟轻声问:“你说什么?”
沈漾眼里满是恐惧。
“是有人……”
他咽了咽口水。
“有人把我推下去的。”
玄影脸色骤变。
“是谁?”
沈漾闭上眼睛。
努力回忆。
下一刻。
他的身体开始发抖。
“我不知道……”
“我只看到了一双鞋。”
江行舟走近。
“什么样的鞋?”
沈漾皱着眉。
小声说道:“黑色的……”
“鞋面上面有一个奇怪的图案。”
“像一朵……”
他停顿了一下。
“像一朵被火烧了一半的花。”
听到这句话,
江行舟的神情瞬间变了。
玄影也猛地抬头。
两人对视一眼。
“明日一早,带我去学堂。”
玄影点头。
“好。”
沈瑟却皱起眉。
“我也去。”
江行舟看向她。
向前一步,握住了她的手。
似是给她力量。
“你留下陪阿漾吧,他现在还需要人照顾。”
沈瑟沉思了一会儿。
缓缓点头:“那好吧。”
“有消息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江行舟答应她。
第二日。
天刚蒙蒙亮。
江行舟和玄冥他们一起去了学堂。
学堂位置并不偏僻。
旁边还有几户人家。
按理说,一个孩子在这里出事。
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可奇怪的是。
他们问了附近几个村民。
所有人都说:
“没看见。”
“不知道。”
“那孩子平时很乖,怎么会跑到井边?”
这些回答太过统一。
统一得让人觉得不正常。
江行舟站在井边。
仔细观察四周。
井边领口旁边长满杂草。
看起来已经许久没人使用。
他蹲下身。
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地上的泥土。
突然。
他停住了。
“这里不对劲。”
“昨天下过雨,可是这里……”
“有两种脚印。”
几人低头看去。
果然。
井边泥土里,留下了两个不同方向的痕迹。
一个很浅,
像是孩子留下的。
另一个……
更深。
明显属于成年人。
“有人站在这里?”
玄影的脸色突变。
接着,他看见一小块被踩断的布料。
藏在杂草下面。
他拿起来。
是灰色的粗布。
上面还有淡淡的药味。
他突然想起灵空子说过的话。
‘中了某种药,不会立即昏迷。’
江行舟接过那块儿粗布。
闻了一下。
眼神微沉。
“不是普通的药。”
“拿回去,给灵空子检查。”
玄冥迅速拿回去给灵空子。
没多久。
玄冥直接带着灵空子来了学堂。
灵空子一来,直接开门见山地说:
“这种药是江湖上有名的‘望江仙’,它不会马上失去意识,而是会让人在一炷香内产生幻觉。”
玄影愣住。
“幻觉?”
灵空子点头。
“也就是说,阿漾弟弟看到的,听到的,都未必是真的。”
玄影突然想到了什么。
“等等。”
“如果这样的话……”
“那我听到的尖叫声……”
他脸色一点点变白。
灵空子看着他。
“没错,那声音可能不是阿漾发出来的。”
空气瞬间凝固。
江行舟立刻反应过来。
“他没有直接下药毒杀,而是用迷药让他掉入井里,又发出声音吸引玄影的注意力。”
“声东击西,利用阿漾受伤,把玄影引来。”
“然后让我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孩子受伤这件事上。”
“他的最终目的是拖住阿瑟,让她干不了别的事,比如开分店……”
江行舟分析完,决定立马返回。
这有可能是敌人的调虎离山。
他加快了步伐。
边走边问玄冥:“现在谁在家里守着?”
“藏澜和玄决。”
“不好。”
……
另一边。
藏澜和玄决已经在院子外站立多时。
两人的对面。
是大约二十几个身着黑衣的蒙面人。
藏澜淡淡开口:
“说,谁派你们来的!”
为首的男人没有回答。
而是直接抬手。
“给我上!”
所有黑衣人拔出长剑,蜂拥而至。
迅速将藏澜和玄决包围。
藏澜与玄决没有丝毫犹豫,
很快与他们缠斗起来。
沈瑟站在屋内的大堂。
没有害怕,没有哭泣。
甚至没有紧张。
她的脸,从黑衣人来的那一刻,就冷得不像话。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动了杀心。
但她现在不能离开这个屋子。
沈漾因为疼痛,还在昏睡中。
她要看着他。
不能再让人钻了空子。
院外。
藏澜的‘遮云剑’始终没有出鞘。
直到他打的不耐烦。
使出‘光雾十三针’,瞬间了结了所有黑衣人的性命。
黑衣人应声倒地。
“为何不留着性命,追问幕后之人?”玄决问他。
藏澜拿着遮云剑的手,指向了为首黑衣人的腰间。
一块墨色玉佩露了出来。
上面的‘顾’字十分明显。
京城顾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