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山上毕竟不是深山,猎物倒也不多见。
大雁更是难寻。
杨朔道:“这里山头猎物不多,不如进得深山里面去。”
姜棠忙是拒绝,“深山里边怕是有老虎,小时候听樵夫说山上是有豹子老虎的。”
杨朔闻言更是心动,“又豹子老虎才好,正好一并猎中了,给朝朝做一件虎皮大袄。”
杨朔抱起小朝朝道:“走,叔叔带你去寻虎皮大袄去。”
姜棠望向陆湛,陆湛轻笑道:“放心吧,有侍卫们跟着,即便真遇到了豹子老虎什么的,亦不会有什么危险。”
姜棠见朝朝兴奋,又见到了原本在暗处的侍卫们都纷纷现身,倒也没有再阻拦。
只跟着陆湛继续上了马。
并非荒年,深山里的小路因着人迹罕至,也都长满了野草,好在骑马也可通行。
陆湛带着姜棠慢悠悠地骑马走着,他不甘心地问道:“你愿意与我成亲,可是为了朝朝?”
姜棠应下道:“嗯,如你所说,朝朝会渐渐长大,她会明白养女与亲生女儿的区别,我不想朝朝受名分上的委屈。”
陆湛沉声问道:“那我呢?你与我成亲,就没有半点是为了我?”
姜棠沉默不语,陆湛又压低了声音问道,“与我成亲对你来说可是勉强?”
姜棠道:“不勉强。”
陆湛听懂姜棠这三字不勉强倒是会心一笑,将姜棠紧紧拥入了怀中,不由加快了些马速。
姜棠到底没习惯骑快马,只能整个人靠在陆湛的怀中。
陆湛于一处水潭边上停下了马,姜棠还是头一次见山里面竟然有这么一汪蓝色清湖。
陆湛翻身下马后,将姜棠也给抱下了马。
姜棠道:“我竟不知我家后山还有这么一出美景。”
陆湛低头看向姜棠,他以前竟也不知姜棠的竟有如此美貌。
姜棠回首问道:“朝朝与杨郡王也不知去了何处?”
姜棠话音一落,便见到陆湛紧盯着自己的眼神,不由问道:“你怎这般看着我?”
陆湛轻笑道:“之前在东宫里我也不曾发现,你竟是这般美貌。”
姜棠低声道:“你可别来胡说讨好我,我也不算美貌,长安城之中这么多美人,我在她们跟前也算不上美貌。”
陆湛唇角轻勾道:“我身边的确是有不少美人,崔娇就是人人赞叹的长安第一美人,只不过许是自小一起玩到大的缘由,我倒也不觉得她有多好看。
倒是不如你,虽一眼看过去不算是顶尖的美貌,但是看久了,倒是越看越舒服。”
姜棠瞪了一眼陆湛,“你这算是在夸我?”
陆湛道:“嗯。”
姜棠不理会陆湛,只四处寻着朝朝与杨朔。
“杨朔与朝朝也不知去了何处,我们快去找朝朝吧。”
陆湛握住了姜棠的手道:“有杨朔帮我们带孩子你何必着急?此地平缓,我教你骑马吧。”
姜棠微皱眉道:“我虽也想要学骑马,可是也放心不下朝朝,还是去找朝朝为好,这山上当真是有豹子与老虎的。”
陆湛没法,只能继续骑马带着姜棠去寻朝朝,两人一马缓缓走着。
一路上倒也见了不少风景。
等找到朝朝与杨朔时,姜棠就听到了朝朝的哭声。
姜棠忙不迭从马上下来,走到了在哭泣的朝朝边上,“朝朝怎么哭了?”
“娘亲,呜呜呜,小鹿鹿死了,呜呜呜。”
姜棠抱起来小朝朝,见着地上躺着一只已经死了的黄麂。
“这是黄麂,黄麂胆子小,偶尔竹林里边见到,它也会被人给吓着,朝朝不哭了。”
朝朝呜呜道:“鹿鹿死了。”
姜棠道:“这黄麂肉用雪菜一炒,味道可鲜美了。”
朝朝眼中还挂着泪珠,看向姜棠,“鹿鹿也可以吃吗?”
姜棠淡笑道:“嗯,黄麂荒年的时候常吃的,如今这街上集市上一只黄麂可也不便宜,今日寒食节不好开火,明日,明日娘亲就做黄麂肉给朝朝吃。”
朝朝这才擦掉了自己的泪珠:“要吃。”
杨朔道:“朝朝可真是个嘴馋的,方才还心疼小鹿死了,这会儿倒是嘴馋了。”
“坏。”朝朝奶声奶气骂了一句杨朔,便趴在了姜棠的肩上。
姜棠摸了摸朝朝的小脑袋,“能吃是福。”
姜棠将昨日里做好的糕点拿出来,带着朝朝用山泉水洗了手,便开始吃着糕点。
朝朝抬头时看着天上道:“鸟鸟。”
陆湛拿了杨朔的弓箭,对着天上的一对大雁射了出去,一箭未中,陆湛又射了一箭,箭如破竹划过大雁的翅膀,大雁直直而落下。
陆湛又补射了一箭,羽箭也贯穿了另一只大雁翅膀,两只大雁纷纷而落下。
姜棠望向陆湛,她才知晓原来陆湛的箭法竟是如此好。
杨朔拍手道:“好!”
朝朝噘噘嘴道:“为什么要把在飞的鸟鸟给打下来呢?大鸟好可怜的。”
陆湛看向小朝朝道:“你吃的鸡腿时候怎不觉得鸡可怜了?”
“那是因为小鸡本来就是给人吃的。”
朝朝道:“大鸟就是应该在天上飞的,爹爹坏!”
陆湛轻笑着摸摸朝朝脑袋,“爹爹与娘亲成亲需要用到大雁,待成亲之后,我便将这大鸟给放了。”
暗卫们将两只大雁捡起,拔掉了羽箭之后,便给两只大雁治伤。
姜棠望向暗卫手中的两只大雁,倒也想起了朝朝的话,大雁原应在天上翱翔,自由自在,而不该是被人抓走困于笼子里。
在宫中十一年,姜棠过了不得自由的十一年。
姜棠是一点都不会再回去宫中了,日后的事日后再说,只是这一刻姜棠也难免是有些感慨。
朝朝吃了糕点后,便开始犯困,已经猎得大雁,陆湛便带着姜棠与朝朝下山回去。
回到了小院子里面,朝朝倒是生龙活虎得醒转过来。
一进小院,姜棠便见一个眼熟的姑娘,怀中抱着一个小婴儿,正在与姜三娘说话。
姜三娘看向姜棠道:“棠儿,你猜猜她是谁?”
姜棠打量着抱着婴儿的女子道:“丽娘,你是丽娘吧?”
陈丽娘轻笑着道:“咱们有十余年没再见面了,你竟然还能将我给认出来?我倒是都认不出来你了,你长大后变得好生漂亮。”
姜棠感慨道:“一别确实也是十四年了。”
陈丽娘乃是姜棠幼时的好友,两家就在一边,姜棠幼时与陈丽娘是天天玩在一道的。
直到她们九岁时,余姚遇到了灾荒,姜棠去长安城里做宫女,就此分开。
十余年过去,姜棠见到陈丽娘还是觉得眼熟。
“这是你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陈丽娘淡笑道:“是一个女孩,名叫轻轻。”
姜棠看着婴儿襁褓之中的孩子,逗弄着婴儿的脸庞淡淡轻笑。
陈丽娘对着姜棠道:“姜棠,我今日前来你们家中,是有一个不情之请。”
姜棠道:“你直说便是。”
陈丽娘叹气道:“我也就开门见山了,我听说了你妹妹秀秀要嫁入永兴侯府做少奶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