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兮兮剧烈咳嗽起来。
她揉了揉泛起红痕的脖颈,没有理会男人的警告,继续将草药均匀地铺在他的伤口上。
“你听不懂我的话?”
男人声音沙哑。
他试图坐起来,但剧痛让他重新跌回地上。
“听懂了。”
林兮兮头也没抬,从旁边扯下一块干净的树皮,将伤口包扎起来,“但我滚了,你今晚就会死在这。”
男人冷笑。
他堂堂银月狼族首领苍渊,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弱小的雌性来可怜?
他盯着林兮兮。
这雌性瘦骨嶙峋,皮肤粗糙,穿着破烂的兽皮,身上没有半点力量波动。
是那种扔在兽群里连当诱饵都不够格的低等雌性。
但她眼神镇定,只顾着手里的活。
“火,哪来的?”
苍渊突然问。
他的目光越过林兮兮,落在燃烧的火堆上。
没有祭司的火种,这个雌性怎么可能拥有火?
“自己生的。”
林兮兮拍了拍手上的草药残渣,站起身,走到火堆旁坐下。
苍渊眯起眼睛,显然不信。
林兮兮懒得解释。
她拿起那两块石头,当着苍渊的面,咔咔敲了几下。
火星迸射而出,落在旁边的干草上。
苍渊愣住了。
徒手生火?
在兽世,火代表着生存和力量。
哪怕是强大的银月狼族,也只能依靠雷击木保留火种,一旦火种熄灭,整个部落都要在寒冬中挨冻。
而这个看似废物的雌性,竟然能凭空制造火?
“你叫什么名字?”
苍渊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林兮兮。”
她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柴,转头看着他,“你呢?”
“苍渊。”
林兮兮点点头,没再说话。
她脱下那件破烂的兔皮,挂在树枝上烘烤,自己则靠在树洞壁上,闭目养神。
苍渊看着她。
这个雌性太反常。
没有部落的标记,孤身一人出现在死亡冰原。
会生火,懂草药。
腹部的疼痛在减轻。
她敷的草药,比部落巫医的骨粉还有效。
树洞外,风雪肆虐。
树洞内,火光温暖。
两人各自占据一边,互不干扰。
不知过了多久,林兮兮睁开眼。
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她饿了。
原主被抛弃前,已经两天没吃东西。
林兮兮看向苍渊:“你有吃的吗?”
苍渊闭着眼,回了一句:“没有。”
他被叛徒暗算,一路逃亡到这里,哪里顾得上带食物。
林兮兮叹了口气。
她站起身,拿起那根燃烧的粗木棍,朝洞外走去。
“你去哪?”
苍渊睁开眼。
“找吃的。”
林兮兮头也不回。
“外面有雪狼群。”
苍渊提醒。
“那正好,吃狼肉。”
苍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冷哼一声。
不知死活。
半个时辰后。
洞外传来脚步声。
林兮兮拖着一只比她还要大上一圈的雪兔走了进来。
雪兔的脑袋被砸得稀烂,鲜血还在往下滴。
苍渊的目光凝固了。
雪兔虽然是低级猎物,但速度极快,就算是强壮的雄性兽人,在雪地里也很难抓到。
她一个没有力量的雌性,是怎么做到的?
林兮兮把雪兔扔在地上,从怀里掏出那块燧石,在树皮上磨了磨,边缘变得更加锋利。
她熟练地剥皮、去内脏,动作利落。
在工程队时,野外生存训练是必修课,处理猎物对她来说轻而易举。
“借你的骨刀用用。”
林兮兮看向苍渊腰间。
苍渊腰间别着一把白色的骨刀,泛着白光。
他没动。
骨刀是狼族勇士的象征,从不离身。
林兮兮也不强求,用燧石费力地割下一块兔肉,用树枝串起来,架在火上烤。
没过多久,油脂滴在火堆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肉香在树洞里弥漫开来。
苍渊咽了口唾沫。
他也很久没进食了。
林兮兮撕下一块烤熟的兔肉,放进嘴里。
没有盐,味道有些腥,但能补充能量。
她吃了一半,将剩下的半只烤兔扔到苍渊面前。
“吃吧,吃饱了好干活。”
林兮兮擦了擦嘴上的油。
苍渊看着地上的烤肉,没有动。
“怕有毒?”
林兮兮看了他一眼,“我要杀你,刚才就不救你了。”
苍渊伸手抓起烤肉,大口撕咬起来。
肉质鲜嫩,带着火烤的焦香。
他从未吃过这么美味的食物。
兽人通常生吃猎物,只有祭祀时才会吃烤肉,而且烤得焦黑干柴。
“你刚才说,干活?”
苍渊咽下最后一口肉,盯着她。
“对。”
林兮兮指了指外面的风雪,“这个树洞挡不了多久,我们需要建一个真正的庇护所。我出技术,你出力。”
“建庇护所?”
苍渊冷笑,“这片冰原连石头都冻裂了,拿什么建?”
“拿雪。”
林兮兮站起身,走到洞口,抓起一把雪,“只要温度够低,雪就是最好的砖。”
苍渊觉得她疯了。
突然,他皱起眉头。
嗷呜!
凄厉的狼嚎声穿透风雪,在黑木林外响起。
听声音是一大群。
苍渊坐直身体,牵扯到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追兵?”
林兮兮转头问。
“是。”
苍渊握住腰间的骨刀,“流浪兽人,他们循着血腥味找来了。”
林兮兮看了一眼地上的雪兔内脏。
是她刚才处理猎物时留下的气味。
“多少人?”
“至少十个。”
苍渊挣扎着站起来,高大的身躯挡在洞口,“你走吧,他们是冲我来的。”
林兮兮没动。
她看着苍渊摇摇欲坠的身体,又看了看洞外逐渐逼近的绿幽幽的眼睛。
“现在走,死得更快。”
林兮兮抄起一根燃烧的木头,“合作吧,狼尊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