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天际撕开一道灰白色的口子,初春清晨的寒风吹着干涸泥土的腥气,刮过荒野。
华夏城厚重的包铁木门发出沉闷的轴承摩擦声。
巨大的绞盘在四名城防军的推动下转动,两扇城门向两侧敞开,将城内的景象暴露在晨光中。
八名强壮的猿系半兽人赤着上身,麻绳勒进他们肩膀的皮肉里,喉咙里发出低吼。
他们双腿蹬着青石板,肌肉贲张,将一个庞然大物从城主府后院一步步拖出城门。
那是一个由数个铁木圆轮和麻绳组成的木架。
铁木特有的苦涩油脂味弥散开来。
底座碾过城门外的冻土,压出两道深沟,木轮转动时发出嘎吱声,彰显着这台机关的重量。
城门外五十步的空地上,昨夜留下的烧焦痕迹还在。
烈焰狮王赤炎赤裸着上半身,双臂抱在胸前,等候在那里。
他身后的几百名狮族战士站得笔挺,黑木长矛的矛尖直指苍穹。
赤炎看着那个被半兽人推出来的木架,眯起眼睛。
他迈开长腿,皮靴踩碎地上的冰渣,大步走到滑轮组前。
他绕着这个木架子转了两圈,手指敲击在铁木轮槽上,发出梆梆声。
他伸出手,在紧绷的麻绳上用力拨弄了一下,感受纤维的韧性。
“就凭这堆破木头?”
赤炎鼻腔里喷出一股热气,哼了一声。
热浪打在铁木上,烤得木材表面渗出树脂。
他转过头,看向顺着城墙石阶走下来的林兮兮,裂开嘴露出獠牙。
“小雌性,你昨晚连夜赶工,就弄出这么个没有半点杀伤力的玩具?”
赤炎摊开双手,向后方的狮族部队展示着眼前的木架,“大爷我还以为你要搬出什么远古遗种的骨骸来对付我。这种一巴掌就能拍碎的烂木头,也配拿到雄狮面前显眼?”
在他那套属于四阶王者的认知体系里,力量就是衡量一切的标准。
眼前这个木头架子缺少锋利的刀刃与厚重的盾牌,也察觉不到血脉能量的波动。
这是弱者在面临力量碾压时,搞出来的垂死挣扎,不堪一击。
狮族先锋官带头爆发出哄笑。
几百名战士用黑木长矛重重顿地,发出巨响,嘲笑这座砖头城的无知与软弱。
华夏城的子民们此刻正涌上城头。
几千个流民和底层半兽人挤在红砖垛口后方,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
他们昨晚亲眼见证了城主造出曲辕犁的神迹,对林兮兮有着狂热的崇拜。
可当他们看清城下那个浑身冒着热气、体型巨大的红发男人时,再看看那个靠几根绳子连在一起的木头架子,全都屏住了呼吸。
断臂的兔族半兽人死死抠住红砖,指甲缝里塞满了砖灰,手心里的汗浸湿了砖面。
抱着幼崽的雌性们咬紧下唇,牙齿把嘴唇咬出了血丝,把惊呼声咽回肚子里。
犬系半兽人阿图趴在城墙边缘,浑身的毛发因为紧张而根根倒竖。
体型的差距太悬殊了。
赤炎的胳膊比林兮兮的大腿还要粗壮两圈,双方实力悬殊。
面对巨大的烈焰狮王,全城人都在对这未知的机关捏着一把汗。
苍渊紧跟在林兮兮身侧,带有金属护板的军靴踩在冻土上,步履轻盈。
他那双猩红的眼眸锁定赤炎的咽喉,周身散发着四阶银月狼尊的杀气。
他浑身的肌肉紧绷,黑色的皮甲被撑得发出裂帛声。
他的右手死死攥住青铜骨刀的刀柄,皮革绑带在他的挤压下发出嘎吱声。
刀刃已经被他拔出半寸,冷光在晨曦中闪烁。
他根本不在乎什么挑战规则,也不在乎什么王者的荣耀。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计算距离,锁定目标。
只要林兮兮手里那根绳子出现脱手的迹象,或者那个红毛杂碎敢往前迈出半步,他就会拔刀切断对方的脖子,把林兮兮抢回城里。
八名猿系半兽人按照林兮兮的指令,挥舞石锤,将滑轮组底座的四根木楔钉进冻土层里,将机关固定死。
最粗的一根主麻绳被拖出来。
林兮兮下达指令,两名城防军拿着麻绳的一端,走到赤炎面前。
赤炎张开双臂,仰起头,任由城防军将那根麻绳缠绕并固定在他腰间的皮带上。
他故意挺起胸膛,腹肌鼓胀起来,将麻绳崩得笔直。
“绑紧点!别等会儿大爷我一发力,绳子断了,你们城主哭都没地方哭!”
赤炎大声叫嚣着,脚掌在地上用力碾压,踩出一个深坑。
麻绳的另一端,顺着几个铁木定滑轮和动滑轮交错穿插,最终垂落在林兮兮面前。
林兮兮站在距离滑轮组五步远的地方。
她玄色大氅的下摆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与对面那个散发着狂暴气息的四阶兽王形成了视觉反差。
现场的气氛变得压抑。
风停了。
城墙上几千人的呼吸声汇聚在一起,沉重压抑。
一边是身高超过两米、肌肉虬结、散发着高温的四阶烈焰狮王;另一边是身形单薄、连一阶血脉都没有觉醒的普通雌性。
一根穿过机关的麻绳,将这两种极端的体型连接在一起。
林兮兮抬起左手,将玄色袖口向上卷起,露出手腕。
她双腿分开,稳住下盘,右手握紧麻绳,粗糙的纤维摩擦着她的掌心。
她抬起头,视线穿过滑轮组的缝隙,看着对面蓄势待发的赤炎。
林兮兮吐出两个字:“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