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在屋里敲敲钉钉搞了两三个小时,把她认为需要加固的地方全部加固了一遍。
之前从老猎屋带回来的木板被她挥霍一空,还用了几根粗壮的柴火。
在外边钉窗户的时候,天就已经慢慢灰起来了。
等她全部钉完,天彻底暗了下来。
冬天的夜总是来得特别快,沈清辞进屋把马灯点亮,开始做晚饭。
上次系统奖励的猪肉还没吃完,沈清辞切了一小块下来,片成片,放锅里和白萝卜片一起煮。
这是最后剩的半个白萝卜,吃完就没了,不知道系统下次什么时候奖一个给她。
等煮熟了再放面条,放盐前,先把狐狸的那份盛出来,有了锅铲,果然方便不少,三两下就弄好了。
沈清辞把锅里的面条和肉片盛进碗里,又舀了两勺汤浇上去,端着碗在炉火边坐下。
白萝卜片煮得半透明,猪肉片边缘微微卷起,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混着盐的咸香和萝卜的清甜,让这碗面看起来比它本身的样子要丰盛得多。
她低头吹了吹热气,夹了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筋道滑润,裹着汤汁的鲜味,让她忍不住又夹了一筷子。
小狐狸已经蹲在食盆边埋头吃得正香,小脑袋几乎整个探进盆里,只露出两只抖动的耳朵。
白狐倒是慢一些,低头喝一口汤,抬头嚼两下,再低头喝一口,姿态从容优雅,仿佛吃的不是萝卜肉片面条,而是精致的西餐。
这顿晚饭,沈清辞吃得很满足,狐狸母子也吃得很满足。
有一说一,还是有油水的饭菜吃起来更香。
就是这荤肉不好弄,鸡蛋也不晓得什么时候才能实现自由。
不过比起刚来那会,现在过得简直就是神仙日子。
心里记挂着事,晚上沈清辞就睡得不安稳。
外面风声忽高忽低的,也不算吵,但落在她耳里,总觉得有古怪。
倒是白狐母子,睡得异常安稳,不像她,牵肠挂肚的。
但再怎么担心,困意涌上来,沈清辞还是睡了过去。
一直到了去场部的那天,沈清辞心心念念的野猪也没找上门,但她今天必须要下山了。
铁皮炉子和烟囱全部收起来放空间,墙角的汽油桶重新发挥作用。
出门前沈清辞照例和白狐母子交代:“我下山一趟,尽量早点回来。”
小狐狸像是听懂了,从窝里跳出来,叼着她的裤管,咿咿叫了两声,好像是不许她去的意思。
沈清辞弯腰挼了它两把,轻轻抽回了裤子。
“好了好了,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小狐狸听不懂,只一味地继续咬她裤管。
沈清辞只能把小狐狸抱起来,塞给了它妈。
“走了。”
她站起来,把背篓背好,把门推开,冷风扑面而来,她缩了缩脖子,迈步走进了雪地里。
下山的路她走了几遍,哪段滑、哪段有坑、哪段容易被风刮起的雪迷了眼,她已经熟得不能再熟。
速度不算快,但每一步都很稳,也没出现上次滑倒滚下坡的情况。
这次就不用换鞋子和帽子了,沈清辞直接穿戴着伪装后的帽子和鞋子进了场部。
为了显得不那么起眼,她还特地蹭脏了些。
不过冬天的林场外面鲜少有人,偶尔有几个也脚步匆匆,大家都微微低着头,快步疾走,是一分钟也不想在外面多待,自然也没工夫关注路人是什么穿着。
沈清辞先去老杨头那儿交巡山日志,领条子。
老杨头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她。
比起刚来那天的单薄和迷茫,眼前的小姑娘简直像变了个人。
衣服明显厚实了,戴了自己做的帽子,穿了自己做的鞋子,眼神清澈有神,面色红润。
他不由得狐疑。
后山那地方要啥没啥,场部给沈清辞的也就一些土豆和红薯,她怎么把自己养得这么好?
沈清辞察觉到老杨头打量的目光,但没有躲闪,只是把巡山日志放在桌上,翻到最新一页,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日期、天气、巡山路线和发现情况。
老杨头低头看了看,又抬眼看了她一下,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和纸上那些字迹是同一个人写的。
他没有多问山里的情况,沈清辞知道他在疑惑其他的。
比如她身上的厚棉袄,头上的帽子,以及看起来就很厚实的鞋子。
“天气越来越冷,山上能找到的食物会越来越少,你住山上,小心找食物的野兽。”
老杨头淡淡开口,“这些畜生都怕火,你可以在木屋四周准备好柴火堆,万一真有野兽来了,就把柴火堆点着,但要小心,别把林子和屋子点着了,不然十个你都不够判。”
沈清辞点点头,“谢谢杨叔指点。”
她这几天都没刷到能用的app,正愁不知道怎么应对,没想到老杨头竟然会说。
老杨头沉吟了下,又问:“你在场部是不是有熟人?”
“是有。”沈清辞没有否认,她还要借着这个名头,把自己的东西过明路,“以前的邻居,找他借了钱和东西。”
老杨头不意外,这点传闻他早听说过了。
看来沈清辞身上多出来的这些东西,都是从陈世杰那儿弄来的。
他点了点桌子,语气很沉,“陈世杰和周红梅正在处对象,你知道的吧?”
“知道。”
“周红梅是周场长的女儿,他唯一的孩子。”
说这话的时候,老杨头在“唯一”两个字上放了重音。
但他没把话说破,一切都是点到为止。
沈清辞继续点头,“我知道。”
老杨头知道她不是蠢人,话说到这个份上,应该什么都懂了。
老杨头把条子给她,“下下次来,就能发工资了。”
沈清辞接过条子,折好放进兜里,又对着老杨头点了点头:“谢谢杨叔,我记住了。”
老杨头也没有再说什么,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沈清辞转身出了办公室,站在院子里吸了一口冷空气,冷冽的气息灌进肺里,她慢慢吐出来,感觉脑子清醒了不少。
老杨头刚才那几句话,表面上是问她在场部有没有熟人,实际上是在敲打她。
陈世杰跟周红梅在处对象,周红梅是周大军的独生女,她要是跟陈世杰走得太近,迟早会惹来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