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不好,沈清辞就多赖了会床。
幸好淘了些书,这会儿点亮马灯,用来打发时间刚刚好。
感觉到屋内气温往下掉了,沈清辞才不得不起床添柴。
吃过早饭,沈清辞打开一条门缝往外看了看。
门外的雪已经有小腿那么深了。
门口这片的雪她昨天还铲了两下的,也就是一天一夜的功夫,把她铲开的雪又落上了。
趁现在风不算大,她赶紧先跑到厕所里方便,回来后拿铁锹把门口已经堆到膝盖高的积雪铲开,清出一条通往厕所的小路。
白狐母子也出来方便了,小狐狸似乎是不知道冻,兴奋地往雪地里钻,一钻一个洞,出来的时候满脸雪碴子,眼睛被蒙住,活似一颗大雪球。
小狐狸甩了甩头,把脸上的雪碴子甩掉,又往旁边一个雪堆里一头扎进去,钻出来的时候,屁股上还顶着一团雪块,它试着甩了两下没甩掉,又蹲坐下来,用后腿刨了两下才弄下来。
沈清辞看着看着忍不住笑了一声,真就只有小孩子才会这样无忧无虑。
如果是小时候的她,见到这样的大雪,只会高兴。
管它冷不冷,一定要出门和小伙伴们打雪仗,堆比自己人还高的大雪人。
哪像现在长大了,沈清辞面对这样的大雪,只有头疼。
要担心这个,要担心那个。
沈清辞拿木桶装了些干净的雪进去。
有选择的情况下,人们一般不会饮用雪水,但烧开后做生活用水还挺不错。
这样的大雪也不知道要持续多少天,她不能去老龙口打水,那现有的水就要省着喝,雪水就可以拿来洗脸洗手什么的。
白狐看沈清辞要进屋了,也跟着一块进屋。
小狐狸见母亲走了,也颠颠地跟在后面,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看自己刚才钻出的那串雪洞,似乎还有点依依不舍。
沈清辞等它们都进来了,才把门仔细关好。
外面还是冷。
她把自己裹得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眼睫毛上全是白霜。
从烧水壶里倒些热水出来,和雪混成适合的温度,沈清辞洗了洗手和脸。
白狐母子一进屋就抖毛,沈清辞过去拿布帮忙清理了残余的雪,催促它们去炉子边烤火。
母鸡趴在窝里,一双眼不安地转来转去。
沈清辞耸了耸鼻子,闻见了一股臭味。
在屋里找了找,靠近柴火堆的地面果然有一滩鸡屎。
大概是母鸡趁他们都不在屋里拉的。
沈清辞叹了口气,认命地去铲灰了。
小狐狸对母鸡还是好奇,不过它没有跟上次一样,上半身趴到鸡窝上去,只是在鸡窝前面走来走去,时不时抬着脑袋嗅一嗅。
这个新室友好香啊。
香味还很熟悉。
就跟前段时间吃过的野鸡肉好像。
母鸡脖子微微缩着,黑豆似的眼睛紧紧跟随着那道白影的移动轨迹,小心脏已经跳到了嗓子眼。
天杀的呦,这小崽仔看它的眼神不太对劲吧?!
母鸡求救似的咯咯了两声。
沈清辞没办法,只能过来把小狐狸抱走。
小狐狸被沈清辞抱起来的时候,四只爪子还悬空蹬了两下,像是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突然离地了。
它偏过头看了沈清辞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困惑的哼唧,像是在问她为什么要打断它的观察。
沈清辞把它放回炉子边,蹲下来点着它的鼻尖,语气放轻:“你不要用打量食物的眼神去看母鸡,人家会害怕。”
小狐狸蹭了蹭沈清辞的指尖,咿呜咿呜的,像是在说“我不是,我没有,你胡说”。
不能出门,手机又没什么好玩的,沈清辞干脆拿早上翻过的书继续看。
屋内光线不太好,她把马灯点上了。
看了一会儿,就看得腰痛脖子酸。
小板凳不适合长时间坐,摇椅上的桐油又没干透。
沈清辞把书放到床上,起身在屋里走动走动。
想了想,拿出木匠的工具准备给自己做个小桌子。
桌子做起来很快,桌板直接用的木板,刨平整就行,四条腿从柴火堆里找的,锯成一样长短,采用榫卯结构给嵌进去。
最后打磨一遍,涂上桐油就行。
以后她切菜做饭吃饭都有能放东西的地方了。
用不着的时候就靠墙放着,也不怎么占地方。
她现在这个屋子还真是有点拥挤了。
来的时候用家徒四壁来形容都不过分,现在不把东西归置齐整,乱得像狗窝。
还是太小了。
沈清辞下定决心,开春了必须自己搭两个房子出来。
一个当厨房,另一个养家禽。
要不是考虑到这里冬天时间比较长,沈清辞还想把客厅和卧室分开。
但这样取暖就是问题了,总不能烧两个炉子吧?
那也太废燃料了。
现阶段就这么凑合,等以后手头宽裕了再做别的打算。
……
林场,场部。
陈世杰所在的男知青宿舍房顶突然塌了。
幸好是大白天,没几个人睡在炕上,不然还会有伤亡。
“我就说这个屋顶得修了吧,你们不听,骂我事多,现在好了,被雪压坏了!”
一个长相特别老成的男知青喋喋不休地抱怨。
旁边的男知青给了他一拐子,“就你嘴巴多!”
赵副场长黑着脸过来,他穿着一件军大衣,戴着雷锋帽,走过来的功夫,身上落满了雪。
他看了眼知青宿舍房顶的情况,当即让他们去另一间男知青宿舍挤一挤。
“雪太大了,这屋顶没法修,你们先去他们那儿住两天,等雪小一点,场部会安排人过来修屋顶。”
陈世杰等人还没说话,另一间宿舍的男知青不情愿了:“赵副场长,我们宿舍本来就小,睡觉都是人挨着人,一点空隙没有,现在来十几个人,我们怎么睡啊?”
赵副场长的脸更黑了,他一直就不喜欢这些知青,活干的不利索,事还贼多。
陈世杰赶在他发火前开口,“我们不会全去一个宿舍的,不还有几个男知青宿舍吗?我们知青自己商量着来吧。”
赵副场长瞥了陈世杰一眼,想着他跟周红梅好事将近,便默认了。
“你们自己看看怎么分配。”
扔下这句话,赵副场长头也不回地走了。